高總工有些詫異,轉頭看向徐明海。
“老徐,你認識這位同志?”高總工問。
“怎麼不認識?”徐明海指著江池,“昨晚我去省裡開會,半路車子趴窩,排氣管冒黑煙,到處都找不到懂行的師傅,這位江師傅連引擎蓋都沒掀,光聽聲音就找出了三個毛病,十分鐘就把我那輛桑塔納修好了。”
徐明海轉身面向專家組:“我跟你們交個底,江師傅這技術,放眼全省的國營大廠也是頂尖的!”
徐明海毫不吝嗇讚美,專家組的人交頭接耳,看著江池的眼神多了一絲敬重。
王主任站在人群外,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本是來看笑話的,沒想到專家們全在這捧江池的場。
“修個桑塔納算什麼本事?”王主任撥開人群擠進去。
他走到空蕩蕩的鐵皮棚底下,抬腳踩了踩地面新畫的白線。
“高總工,徐專家。”王主任拔高嗓門,“這也就是表面功夫做得好看,地上畫幾條線,牆上貼幾張紙,能頂什麼用?這廠子裡連一輛真車都沒有!咱們這次招標可是五十輛進口重卡,關係到全省的運輸命脈,把這麼大的單子交給一個連實操車輛都沒有的個體戶,這不是開玩笑嗎?”
王主任瞪著江池,語氣充滿挑釁。
宋青禾從臺階上走下來,站在江池身邊。
“王主任這話真有意思。”宋青禾語氣涼薄,“我們廠子剛建好,場地寬敞裝置齊全,怎麼就不能接單子了?”
“光嘴上說誰不會?”王主任冷笑,“有本事手底下見真章!”
王主任轉頭看向高總工。
“高總工,二廠院子裡停著幾輛德國進口的重卡,正好發動機出了大故障。”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既然江師傅手藝這麼好,不如我們把那幾輛故障車拖過來,當著所有專家的面,讓江師傅現場修一修,要是他修得好,我二廠以後絕口不提招標的事,要是修不好……”
王主任拖長了聲音,眼神里透著陰毒:“要是修不好,這地方就是個騙錢的皮包公司,該馬上查封!”
徐明海皺起眉頭:“老王,那幾輛進口車故障複雜,你臨時拉過來測試,這不是難為人嗎?”
高總工也覺得有些過火。
“有什麼不敢的?”宋青禾打斷徐明海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青禾身上。
宋青禾看著王主任跳腳的滑稽模樣,心裡盤算著怎麼扒下他這層皮。
“修車沒問題。”宋青禾語氣平靜,“不過咱們得先小人後君子,那幾輛車在你們二廠停了好幾天,誰知道你們有沒有亂拆亂卸?”
“你血口噴人!”王主任急得跳腳。
“是不是亂拆,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宋青禾走到辦公桌旁,“想拉車過來可以,咱們立個字據,要是車上的核心零件是被暴力拆壞的,不管是誰拆的,誰負責賠償所有的損失,要是我們修不好,我們退出招標,要是我們修好了,你們二廠登報公開向我們道歉!”
宋青禾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和一支圓珠筆,拍在桌子上。
王主任心裡狂喜,他想起之前花錢僱了兩個手下去砸青池廠的升降機,那兩個人回去覆命的時候信誓旦旦地說把升降機的電機砸爛了,只要升降機壞了,進口重卡底盤高噸位大,江池根本頂不起來車,連車底都進不去,拿什麼修車?
“立就立!我王某人還怕你一個黃毛丫頭不成!”王主任快步走到桌前,他拿起圓珠筆,龍飛鳳舞地在白紙上寫下字據。
寫完後,他拿出隨身帶的印泥,狠狠按了個紅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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