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多,兩瓶白酒全空了,幾個學徒都是在鄉下幹慣重體力的年輕小夥子,兩瓶酒分攤下去,只是臉發紅,依然精神抖擻,江池的情況完全不同,他平時滴酒不沾,今天結結實實喝了大半瓶高粱白。
結完賬走出飯店大門,夜風吹過來,江池腳下發軟,身子直接往旁邊倒,宋青禾眼疾手快,上前用肩膀死死抵住他高大的身軀,江池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宋青禾身上,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江哥醉的不輕啊,嫂子,用不用我揹他回去?”周宇走過來想搭把手。
“別碰我!”江池閉著眼睛,胡亂揮開周宇的手,他雙臂緊緊箍住宋青禾的腰,把臉埋在宋青禾的頸窩裡。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
宋青禾被他勒的喘不過氣,費力的調整著姿勢。
“大牛,你們先回廠裡,老孫頭一個人看廠我不放心,你們回去幫忙盯著點。”宋青禾艱難的轉過頭囑咐。
“嫂子,你一個人弄的動江哥嗎?”趙鐵柱搓著手問。
“飯店斜對面有個小旅館,我帶他去那對付一宿,他現在這副樣子,坐摩托車非摔下去不可,你們先走。”宋青禾指了指馬路對面亮著紅燈箱的招牌。
工人們見江池確實走不動道,便打過招呼,三三兩兩的朝著汽修廠的方向走去。
馬路上偶爾駛過一輛腳踏車,青禾半扶半拖的架著江池,順著馬路邊緣,一步步挪到對面的小旅館,前臺值班的大媽正打著瞌睡,宋青禾敲了敲木檯面,交錢開了一間帶獨立衛生間的標間。
房間在二樓,踩著木樓梯往上走,江池的腳步十分沉重,幾乎是宋青禾連拖帶拽把他弄上樓的。
推開貼著褪色桌布的木門,宋青禾用腳把門踢上,直接把江池扔在靠牆的雙人床上,江池翻了個身,仰面躺在白色的床單上,胸口劇烈起伏,他胡亂扯開工裝外套的領口,露出大片結實的肌肉。
宋青禾累的滿頭大汗,衣服全溼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她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把洗臉盆裡的毛巾打溼。水流嘩啦啦的響著,擰乾毛巾上的水分。
拿著溼毛巾走回床邊,宋青禾彎下腰,仔細擦拭江池臉上的汗水,粗糙的毛巾順著他堅挺的鼻樑往下走,擦過稜角分明的下頜,一直擦到脖頸處。
“這酒量不行還敢喝這麼多?”宋青禾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江池沒有回答,他眉頭緊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翻個身面向牆壁繼續睡。
宋青禾把髒毛巾扔回臉盆裡,她實在受不了自己這一身汗味和飯菜的油煙味,這家小旅館條件不錯,洗手間裡竟然拿還出熱水,宋青禾決定先衝個澡。
她走向洗手間,剛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準備反鎖,又想到江池喝了那麼多酒,萬一一會兒想吐,門鎖死了根本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宋青禾把插銷抽回來,沒有把門關嚴,只是虛掩著木門,留了一條很寬的縫隙。
洗手間的空間很小,透氣窗關著,宋青禾脫掉滿是汗水的襯衫,解開長褲的紐扣,把髒衣服搭在門背後的掛鉤上,她站在花灑下面,伸手擰開紅色的熱水閥門,溫熱的水流立刻傾瀉而下,順著頭頂沖刷著她疲憊的身體,水蒸氣迅速瀰漫開來,玻璃鏡子上結滿白色的水霧。
洗去滿身的黏膩,宋青禾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城裡條件就是比廠子裡好,雖然比不上自己現代時候的條件,但是在這個年代,已經很不錯了,等過段時間忙的差不多,讓江池把廠子裡的浴室也引上熱水,電熱水器有點奢侈,好歹安裝一個太陽能,想到這裡煩躁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洗手間外面的臥室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宋青禾心裡一緊,趕忙關掉水龍頭。
“江池?”宋青禾隔著門縫大聲喊道。
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宋青禾轉身去抓掛在牆角的乾毛巾,手指還沒碰到毛巾邊緣,虛掩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的拉開。
高大的身影堵在洗手間門口,江池站在那裡,沒有穿上衣露出精壯的胸膛,他看著花灑下面毫無遮擋的宋青禾,眼神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