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臭的風裹挾著無數黑影,像決堤的潮水一樣,洶湧撲入——
血月之夜,天空那輪暗紅色的月亮把整條街道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紅。門外那些花屍的腦袋已經徹底裂開,從額頭到後腦勺綻開一圈圈肉質的、溼漉漉的花瓣。花瓣邊緣滴著黏稠的黑血,深處隱約能看到它們渾濁的眼珠還在轉動。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渾濁的光。
第一隻花屍踩著自己的同類衝進門洞,腦袋上那圈肉質花瓣隨著動作劇烈搖晃,濺出幾滴黑血。
第二隻、第三隻緊隨其後。
它們堆疊著、擠壓著、互相踩踏著衝進來,一具花屍被同伴頂翻在地,又被後面踩過去,黑血濺在地板上,形成一灘灘暗色的汙跡。
“乖徒兒——!!!”
春麗的聲音從走廊深處炸開,尖銳得像是要把頭頂的天花板掀翻。
這個平日裡總是風輕雲淡、舉手投足間帶著一代宗師氣度的旗袍美人,此刻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從容。她雙手死死抓著鐵柵欄的欄杆,那雙修長有力的腿已經繃緊到像是隨時要發力,整個人呈現出一種“下一秒就要直接將柵欄掰彎,然後衝過去”的架勢。
春麗身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藍色旗袍,開叉處露出結實又性感的大腿,腰肢纖細,曲線玲瓏,但那身火辣的胴體此刻劇烈起伏著,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顫動。春麗的眼睛裡滿是焦急,眼眶泛紅,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對她來說,這個寶貴小徒弟是春麗在這個陌生的末日世界裡最重要的羈絆。
好不容易重逢,春麗還等著和韓江一起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活下去,還想和他做很多很多事,例如一起吃飯、聊聊天、並肩作戰,甚至只是安靜地待在一起。
她怎麼能接受這麼快就天人兩隔?
那對春麗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心理打擊。
“乖徒兒——!別站在那裡——!快跑——!!”
春麗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幾乎是吼出來的,整個人已經貼到了柵欄上,一隻手伸出去,像是隔著那段距離也要把韓江拽回來。
旁邊的嘉米不得不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低聲說:“春麗,冷靜——他會回來的——”
但春麗根本聽不進去,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站在捲簾門前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嘉米站在春麗旁邊,那雙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同樣攥著欄杆。
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那雙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門洞前的韓江,作為街霸世界裡的“殺人蜂”。
那個曾經被影羅組織洗腦、作為頂級暗殺兵器被培養的嘉米·懷特,她的人生前半段就是一本沾滿鮮血的賬簿。
嘉米執行過太多見不得光的任務,雙手染過太多無辜者的血,那些罪惡感像溼透的鉛塊一樣,日復一日地壓在她的胸口,沉得讓人偶爾會在半夜驚醒時喘不過氣。
儘管嘉米想起了所有,但也是那段歲月時光,讓她才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條人命有多重。
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死在自己面前。
更何況那個人是韓江,可是自己名義上的“師侄”,雖然實際上認識也沒多久。
但只要是活生生的人,只要還在她嘉米·懷特的視線範圍內掙扎求生,她就絕不能袖手旁觀。
拯救他人,是她唯一能讓自己覺得“我還在做好事”的方式,是嘉米在這片末日的泥潭裡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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