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刺鼻的焦臭，像焚燒了三天三夜的垃圾場，猛地灌入鼻腔，讓韓江從昏沉中驚醒。
焦味？家裡著火了？
韓江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坐起來大口喘氣。但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的火災景象。
窗簾拉著，窗戶密閉。
那股燒焦味是從窗外飄進來的。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空調、風扇、冰箱……所有電器的嗡鳴聲都消失了。他摸過床頭的手機，螢幕漆黑，按什麼都沒反應。
停電了？
韓江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翻身下床，赤腳衝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的遮光簾。
“轟——！”
窗外的景象，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腦海裡。
天，是灰黃色的。
整座城市彷彿被一層骯髒的紗布包裹，街道上，無數汽車撞成廢鐵，黑煙滾滾的殘骸隨處可見。
這裡不是他熟悉的中國，街道兩旁那些密密麻麻的韓文招牌告訴他一個冰冷的事實——這裡是首爾。
沿途的便利商店門被砸開，貨架倒了一地，明顯被鬨搶過。遠處有一輛公交車燒成了空殼，黑漆漆的，還在冒煙。
而街上，那些搖搖晃晃行走的“人”，讓他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韓江湊近窗戶，眯眼細看。
他發現有個女人站在街角，背對著他。
她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裙襬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長髮披散著，遮住了臉。乍一看像是普通的路人。
但下一秒，她搖搖晃晃轉過身來。
韓江的呼吸猛地一滯。
因為對方的頭顱從髮際線到下顎，彷彿一顆異常飽滿、過度成熟到裂開的果實，猛地向外綻放開來。裂開的顱骨和皮肉形成了扭曲的肉質“花瓣”，邊緣不規則地翻卷著，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灰白與慘紫交織的色澤。
那些“花瓣”微微顫動，像某種黏膩的觸手在空氣中摸索。
而在原本是五官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深不見底的幽黑孔洞，如同一個不斷收縮蠕動的複眼叢集，正朝著這個方向“凝視”。
無數藤蔓狀的深綠色菌絲從“花”的基部蔓延出來，像網一樣緊緊纏繞、覆蓋了她剩餘的脖頸和臉頰皮膚。
那些皮膚呈現出屍骸般的灰敗顏色，皮下可見細微的、搏動著的幽綠脈絡，正源源不斷地向那朵恐怖的“臉花”輸送著養分。
那朵“臉花”微微顫動，彷彿在感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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