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級臺階對於她而言,似乎格外艱難,因為腳踝的疼痛在第一步的時候就猶如火山噴湧那般爆發出來,像是被人用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扎進骨頭裡。
但宮島椿還是咬著牙沒停,甚至加快步伐。
碩大的胸脯在奔跑中微微聳動著,隨著每一步起伏出波濤般迷人的浪花,粉色毛衣在暮色中像一面小小的旗幟,在她身後獵獵作響。
“櫻……小櫻……”
宮島椿衝到女兒面前,一把將那個還半倚在韓江懷裡、剛從地上被扶起來的身影摟進了自己懷裡。
雙臂收緊,把這個不亞於自己身材的豐腴火辣的身體緊緊摟住,像是要確認對方還活著,以此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這一瞬間,她幾乎能感受到女兒心臟的跳動,隔著兩具溫熱的身體,一下一下,有力地、真實地傳遞過來。
宮島櫻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些發懵,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柔軟下來,下巴抵在母親的肩窩裡,輕輕喚了一聲:“……媽。”
就這一個字。
宮島椿的嘴唇開始顫抖。
她鬆開一些,雙手捧著女兒的臉,拇指在那張熟悉的、此刻有些疲憊和髒汙的面龐上來回撫摸。
接著又去摸女兒的頭髮,把那幾縷散落在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又俯下身去看女兒的手臂、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女兒身上來回掃視,像一隻護崽的母貓在確認幼崽是否完好。
“……你受傷了嗎?有沒有哪裡疼?你跟媽媽說……你告訴媽媽……”
聲音從一開始的哽咽,逐漸帶上了哭腔。
宮島椿拼命眨著眼睛,仰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想把那些該死的東西眨回去。
她不想在女兒面前哭。
她宮島椿是媽媽,媽媽不能在女兒面前哭,媽媽要堅強,媽媽要成為女兒的依靠。
她一直是這麼要求自己的,從宮島櫻出生的那一天起,宮島椿就在心裡發過誓,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女兒看到自己的軟弱。
但淚水終歸奪眶而出。
它們不爭氣地順著臉頰往下淌,一滴接一滴,滴在宮島櫻那圓潤的肩膀上,滴在那件破舊的白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先是無聲的,後來便有了細微的抽泣聲,壓抑著、剋制著,像是什麼東西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擠了出來。
宮島椿不想鬆手。
可她的手指還是動了。
因為宮島椿察覺到了女兒身上那件白襯衫的袖子,右邊那一隻,破了好幾個洞。
邊緣毛糙,絲絲縷縷地垂落著。
透過那個最大的洞,她隱約看見了一小片泛紅的皮膚。
?!
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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