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理乾淨後,韓江便踏上三樓走廊。
走廊的空間很大,典型的回字型結構。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中庭,從一樓貫通到天窗,陽光從頭頂的玻璃穹頂斜斜照下來,在血紅色的地面上切出一塊塊慘白的光斑。
四周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辦公區,工位隔斷、檔案櫃、碎紙機,所有辦公用品都保持著末日降臨那一刻的樣子。
只不過牆壁上到處都是抓痕。
深深淺淺,密密麻麻。有的只有兩三道,有的成片成片地連在一起,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牆上反覆劃了成百上千次。
指甲斷裂後留下的血跡沿著抓痕往下淌,在牆上拉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瀑布。
有的抓痕旁邊還有字,歪歪扭扭的韓文,內容大多是“救命”“放我出去”“媽媽”之類的話。
有一個工位隔斷的擋板上,有人用血寫了整整三行字,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筆畫開始顫抖、變淺、歪斜,然後是一條長長的拖曳——那個人在寫完最後一個字之後,倒了下去,血手從擋板上滑落,留下這道最後的痕跡。
更遠處,斷肢和殘臂散落一地。
白色的蛆蟲在這些殘骸之間蠕動,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撒了一層會動的米粒。
它們在啃食的時候會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如果不仔細聽會以為是風吹過樹葉,但一旦聽出來了,就再也無法忽略。
然而真正讓人窒息的,不是這些。
是那些花屍。
二三十隻花屍散佈在走廊各處,有的靠在牆邊,有的趴在工位隔斷上,有的倒掛在天花板的消防噴淋管上。
它們靜止的時候,花瓣頭顱一層一層地合攏,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花瓣是肉質的,呈暗紅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溼潤的黏液,在光線照射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當它們察覺到生人的氣息時,那些花瓣開始緩緩張開。
一片,兩片,三片。
花瓣與花瓣之間粘連的菌絲被拉長、拉細,最後崩斷,發出極其細微的“啵”聲。每一次崩斷都會飛濺出幾滴透明的黏液,落在空氣中,散發出令人直皺眉頭的氣味。
毫不誇張地說,這就是一片會動的腐爛花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惡臭。既有屍體高度腐敗散發出的濃烈屍臭,也有發酵的黴菌味,以及高溫下蛋白質燒焦後的腥臊。
每一次呼吸,肺葉都在燃燒般的刺痛。
“嘔……”
看到眼前這一幕,宮本麗率先破防。她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死死捂住嘴巴,整個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胃裡的東西翻江倒海,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眼淚不受控制地被嗆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那種生理上的噁心感直衝天靈蓋,彷彿連靈魂都要被這股惡臭燻出竅來。
高城沙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重重按在她後背上。
“別吐。”
高城沙耶的聲音低沉,沒了往日的嘲諷,帶著一種罕見的正經,“吐出來的味道會更噁心,你會更想吐。最後就是惡性迴圈,你會死在這裡。”
事實上,高城沙耶自己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嘴唇抿起來,似乎這樣就能夠屏住呼吸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她還是強撐著,沒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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