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燦烈彈了彈菸灰，灰白的菸灰落在崔哲民肩上，一片一片的。他壓根沒想把菸灰彈別處去——憑什麼？這狗崽子不就該當菸灰缸嗎？
“西八，其實一開始也沒想找你。”
他表情突然認真起來，像在講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故事，但那股子痞氣怎麼都壓不住。
“你知道尹智慧那騷貨什麼情況嗎？她爸媽都是大學教授，高知家庭，書香門第，哎一古，那叫個體面。”
他語氣裡的嘲諷濃得能拉絲。
“結果呢？偏偏這個小姑娘在大學吸上了冰毒。西八，好好的姑娘吸得腦子都不正常了。為了買毒品就去賭博，賭輸了就借高利貸，信用卡刷爆、私人借貸、拆東牆補西牆，雪球越滾越大。她爸媽給她填了好幾次窟窿，一次、兩次、三次，後來不填了，斷絕關係了——‘你不是我女兒了’。啪，斷了！”
權燦爛拍了拍手，做了個一刀兩斷的手勢。
“嘖嘖嘖。”
他接著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然後她就來找我了。‘燦烈歐巴，你幫幫我嘛。’那個可憐勁兒。我說行啊，幫你可以，但你得給我做點事。”
樸燦爛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繼續說道：“正好那段時間我他媽無聊得要死，就想找個樂子。你知道嗎，狗崽子，人一無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然後我就想到了你。一個退伍後連工作都找不到，被人打了還不敢發洩脾氣的憋屈窮酸臭小子。”
他指著崔哲民，笑容燦爛地說道：“娶了一個高知家庭出身的瑜伽老師，你就不覺得奇怪嗎？啊？西八，你腦子是被狗啃了？”
樸燦爛歪著頭，像看一個智障。
“她憑什麼看上你？憑你長得帥？憑你有錢？憑你活兒好？”
每說一個就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都不是！是因為我讓她去的。”
他一字一頓。
“我跟尹智慧這個臭婊子說，你去給老子找個老實人嫁了，越普通越好，越不起眼越好，越不可能懷疑越好。並且也是我向她推薦了你，然後這個騷貨還真他媽找了你。”
說到這，權燦爛笑得前仰後合，笑出了眼淚，伸手擦了擦眼角。
“結果你呢？西八，一直沒發現！哈哈哈哈！太有趣了你知道嗎？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到這麼……這麼……哎一古，我都不知道該誇你單純還是罵你蠢了。你他媽是真的牛逼，頭頂一片草原都能當帽子戴。”
“你就是個樂子，狗崽子。從頭到尾，就是個樂子。”
菸頭從他指間彈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彈了兩下，火星濺開，在血泊裡“嗤”地一聲熄滅了。
崔哲民再也忍不住了。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老實、足夠拼命，就能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掙一口飯吃。
可現在呢？！
“西八……”崔哲民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滲出了血腥味。
原來，從頭到尾，他崔哲民在這些人眼裡，不過是個連看門狗都不如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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