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燦烈鬆開手。
紅白相間的液體順著樸燦烈鋒利的指甲縫隙，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屍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歪著腦袋，頭骨已經變了形，像被踩扁的易拉罐。血從耳朵、鼻子、嘴巴里流出來，在地板上洇開，和那些已經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
樸燦烈甩了甩手上的血。
樸燦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地上的眾人。他裂開那張長滿獠牙的巨嘴，喉嚨裡發出沉悶而狂妄的低吼：
“這是神賜予我的力量。”
“你們這些屁民，螻蟻，蟲子。”
他的豎瞳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從韓勝宇到崔哲民，從尹智慧到那兩姐妹，一個一個地看，像在清點羊圈裡的羊。
“神選中了我，賜予我力量。你們呢？你們只配跪著，只配死。”
樸燦爛把目光落在崔哲民身上，歪了歪頭。
“崔哲民xi。”
他笑了。那張裂到耳根的狼嘴裂得更開了，露出滿口犬齒。
“你可以最後死。”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的仁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廊裡迴盪著樸燦爛那肆無忌憚的笑聲。
……
崔哲民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來還債的。
慶尚北道龜尾市，一個連出租車司機都懶得去的地方。他爸在工地扎鋼筋，喝醉了就打人，打完就睡，睡醒就去賭。他媽在他六歲那年跑了，據說去了大邱，據說在澡堂給人搓背，據說後來又嫁了個開貨車的。
崔哲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那些“據說”連張照片都沒給他留下過。
他是奶奶用土豆湯和巴掌養大的。
小學交不起課外輔導費，班主任當著全班面問崔哲民“你爸是不是又賭輸了”，全班鬨笑，他只能跟著笑，笑得比誰都大聲。
中學穿著開膠的運動鞋上體育課，跑著跑著鞋底飛出去，同學叫他“拖鞋民”。
高中畢業去服兵役，以為能翻篇了。
結果呢？
老兵看崔哲民好欺負，值勤排班全是凌晨最苦的那檔；體能訓練永遠多他兩圈；食堂打飯，別人先打，他永遠是最後。
肉沒了，湯涼的，米飯硬得像疙瘩。
他一開始申訴過，換來的是半夜被拖進器材室，腦袋套進麻袋，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沒人說話，沒人出聲，就那麼打，打完走人。
第二天班長拍著崔哲民的肩膀笑：“哲民啊，昨天摔了？走路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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