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麗瞪了他一眼,眼角還掛著淚珠子,“你自己數數,宮島太太、毒島冴子,還有那個整天在你面前晃悠的幾個小妞,哪個不是又年輕水靈又有本事的?你們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我看寶貝徒兒你也好不到哪去。現在嘴上說著好聽的,心裡指不定怎麼嫌棄師父人老珠黃了。你現在翅膀硬了,如今身邊鶯鶯燕燕的,哪還記得師父這個糟老婆子……”
“我……”
韓江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遲早要娶妻生子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攔不住。”春麗越說越來勁,“到時候,師父怕是連坐你旁邊說句話的地兒都沒了……”
韓江總算聽明白了,這是吃醋了,還是那種長輩看著孩子翅膀硬了要飛走的心酸。
他哭笑不得,心說這都哪跟哪啊。
可他還沒來得及解釋,春麗又冷不丁冒出一句:“而且……你昨天晚上,跟那宮島母女和毒島冴子三個人,玩到挺晚的吧?”
韓江一愣:“啊?”
“那幾個女的聲音叫那麼大,整棟樓樓想聽不到都難。”春麗撇了撇嘴。
韓江這才反應過來,臉上一熱。
合著昨晚那點動靜,全讓師父聽去了。
他腦子轉得飛快,計上心來,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也不說話了,先是幽幽地嘆了口氣,然後鬆開撐著膝蓋的手,身子一轉,膝蓋一彎,就作勢要朝春麗跪下去。
“唉!你幹嘛!”春麗嚇了一跳,剛才還委屈抹淚呢,下一秒就伸手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給拽住了,“你這是幹什麼!好好的跪什麼跪!”
“師父……”韓江抬起頭,聲音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委屈,“你剛才說那話,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
“那你剛才說什麼娘要嫁人,天要下雨……”
“那是……”
春麗被噎住了,又氣又急,手上用的勁兒更大了,“你少給師父來這套!你現在是一家之主,要是讓其他人看見你這樣跪在我面前,你威嚴何在!以後誰還服你!”
她聲音緩了下來,眼睛裡全是心疼。
春麗摸了摸韓江的腦門,嘆了口氣:“師父就是……捨不得你。沒別的事。”
韓江也不裝了,嘿嘿一笑,反手握住春麗的手:“師父,你別這麼說。什麼威嚴不威嚴的,在你面前,我永遠是你那個不成器的徒弟。你要是真生我氣了,我……我心裡不踏實。”
春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酸勁兒一下子就散了。她鬆開手,嘆了口氣,伸手幫他整了整被拽歪的衣領,動作溫柔:“行了行了,算我錯怪你了。我就是……唉,看著你越來越有出息,心裡高興,又有點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就多跟我待會兒!”韓江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
春麗被他那副混不吝的樣子給逗樂了,眼角的淚痕還沒幹,嘴角卻翹了起來,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腦殼:“油嘴滑舌。”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韓江笑嘻嘻地挪了挪屁股,像條大狗一樣蹭到她旁邊坐下。春麗也不躲,就那麼讓他靠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他的頭髮。
遠處的風穿過田地,沙沙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