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山的暮色從鑽石頭山背後漫過來，
把威基基的海面染成一片流動的金。
林傑坐在新大陸號頂層的露臺上，面前攤著一份夏威夷州土地局的拍賣檔案。
凱莉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冰水，嘴唇幾乎沒有動。
“蘭尼凱島。面積五百多英畝，距離歐胡島不到三公里，島上只有一座廢棄的度假村，淡水資源充足，沙灘也是白珊瑚沙。底價很高，不能用銀行貸款，只能全額現金支付。”
林傑把檔案翻到付款方式那一頁。
“嗯，現金太慢了，首接用黃金結算，按倫敦金交所的當日牌價折算。”
凱莉把冰水放在桌上。“航空管制那邊我來協調。”
“波音改裝的貨機，從帕爾馬島的私人金庫運出，落地時會有夏威夷州土地局的人在地面清點。幾十噸黃金從跑道上運下來，今晚就能用錢把島的名字換掉。”
林傑問她怎麼換。
凱莉說在土地局的登記冊上，把原島主的名字劃掉，換上你的。
劃掉用筆，換上去也用筆。
林傑說那支筆很貴。
凱莉說筆不貴，貴的是寫上去的名字。
安雅趴在舷窗邊，看著遠處那艘正在卸貨的波音貨機。
機艙門己經開啟，斜坡道緩緩放下，幾輛叉車正在把密封木箱從機艙內運出。
每隻木箱上都印著新大陸的徽章和一行數字，數字是黃金的淨重。
叉車的輪胎在停機坪上碾過，箱體在暮色裡反著暗啞的金色。
安雅轉過頭問林傑：
“黃金為什麼不亮？”
林傑說黃金在暗處不會亮，要到燈下才能反光。
安雅說那她也要反光。
林傑說她己經在反光了，她的眼睛在暮色裡很亮。
安雅說那是她眼睛裡的光，不是黃金的光。
林傑說光是一樣的。
莉莉蹲在岸邊畫那架正在卸貨的貨機。
貨機的貨艙裡，那些正在被叉車運下的木箱，每一隻都被她畫成一塊金色的方塊。
她在這幅畫的右下角標註了一個數字，那是凱莉告訴她的黃金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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