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擱在木椅的縫隙處。
她說不管什麼禮服，都是要把自己裹起來的。
林傑說可以不穿禮服來。
“我請你，不穿禮服也能來。”
蕾雅看著他的眼睛，第一次等了好幾個呼吸才移開視線。
“你這個人說話，和電影一樣。”
晨光。
蕾雅的公寓在巴黎聖日耳曼德佩老街上，門框邊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垂到信箱口。
廚房灶臺上的咖啡壺冒著蒸氣，喬治的揹包掛在門邊。
今天學校有外出活動。
林傑從帕爾馬島調來的新大陸灣流停在勒布林熱機場的停機坪上，伊麗莎白給他發了條訊息：
“蕾雅。賽杜是法國電影的活名片。你想讓她去帕爾馬島拍電影，不是拍廣告。拍短片。拍紀錄片，是拍一部法國電影。由法國導演執導，法國編劇執筆，法國資金出品，新大陸集團只出品不干預。”
“條件是Pathe必須參投，金額不限。這件事法國文化部的人已經找我談過了，他們願意在稅收抵免政策上給予最大力度支援。他們唯一的擔心是你把蕾雅。賽杜變成新大陸集團的代言人。”
凱莉在另一個對話方塊裡回了一長串數字，預算。取景地。片酬。宣發，加在一起夠新大陸在南美買一座小點的鋰礦。
林傑回了一句：石頭會挖完，電影不會。
蕾雅從臥室走出來，穿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頭髮還沒梳。
她看見林傑在發訊息，靠在廚房門框上等他發完，遞給他一杯新煮的咖啡。
過夜不新鮮，但溫度剛好。
他接過杯子問她這杯咖啡算什麼。她說是早餐。
林傑說不是，是她的選擇。
蕾雅平靜地看著杯裡褐色液體泛起的細沫。
“我們法國人有一句話，翻譯成中文大概是，你永遠不知道一杯咖啡之後會發生什麼。林傑說我知道。”
熱氣球升起的那刻，蕾雅看著腳下巴黎的金色屋頂在晨光裡連成一片海。
“你建了帕爾馬島，建了寶石工坊，建了牧場。農場。船隊。工廠。礦。你把全世界都建了一遍。現在你想建什麼？”
林傑說想建一座橋，從法國到她心裡。
她把臉別到一邊，說也太長了。
氣球飄過巴黎歌劇院上空。
蕾雅說昨天她在這場裡候場，今天在高空看它的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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