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在那幅畫前站著。
莉莉問他像不像，他說不像，那襟翼燒穿的位置比他預想的偏了七釐米。
設計圖上的燒蝕模型是軸對稱的，實際燒出來的缺口在左舷，偏了。
莉莉在畫的左下角加了一行註釋：
“左襟翼燒穿缺口，偏設計值七釐米”。
字型很小，緊貼著畫紙邊緣。
卡琳娜用德語說了一句還沒見過誰能當著馬斯克的面現場改圖紙。
林傑說他現在見到了。
發射中心的食堂很簡陋，不鏽鋼長桌，塑膠椅子，牆上的電視正在滾動播出星艦的飛行資料覆盤。
馬斯克的晚餐是一罐零糖可樂和一包玉米片，林傑端著沙拉和烤雞坐在他對面。
馬斯克撕開玉米片的包裝，把整包倒在可樂罐旁邊。
卡琳娜坐在林傑旁邊，莉莉坐在卡琳娜旁邊，安娜帶著安雅和安森坐在後面那張桌子。
馬斯克向林傑提了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買那些島，生意不是光靠石頭就能做的，島在海上漂著，錢在賬上躺著，不動就是死錢。
林傑把沙拉推到一旁，說島不是漂的，島的基座是海底火山岩，連著地幔，地幔下面是岩漿，岩漿是地球的體溫。
他在島上蓋房子，種樹，養珍珠，賣晚風。
島上有活的東西，錢就活了。
馬斯克說他這些話可以去寫詩。
林傑說他只寫合同。
馬斯克靠在椅背上審視著他。
你合同寫得不錯，歐盟關鍵原材料聯合採購的框架是近十年來布魯塞爾簽得最聰明的一份公私合作協議。
芬蘭的鋰冶煉廠投產比預期早了一年半，挪威稀土礦的分離車間除錯用了不到一年。
蘇格蘭的海上風電場擴建申請審批流程破了紀錄，凡是你經手的專案，速度都比同行快。
德國裝置是好，但你人比裝置好用。
林傑說德國裝置是他買的，德國人是卡琳娜招的。
北海水文資料是西門子幫他建模的，深海採礦機器人是Neura設計的，歐盟的綠色通道是維妮幫他談下來的。
好用的不是他，是他身邊那些會算的。會幹的。會畫的人。
馬斯克看著卡琳娜，對林傑說你的女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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