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分錢都能讓她在撐竿上多飛零點幾秒，零點幾秒就是幾釐米，幾釐米就是金牌和銀牌的差別。
她說她以前不信錢能買到高度，現在信了。
因為新大陸的錢買的是時間，時間就是高度。
林傑說新大陸的錢不是他的，是市場的。
市場把錢借給他，他借給你，你還給市場以金牌。
市場拿到金牌會給他更多錢，他有了錢就能借給下一個運動員，下一個運動員再還市場以金牌。
這是一個閉環。
她說閉環的終點是哪，林傑說是終點也是起點。
市場，他，運動員，金牌，市場，閉環裡沒有浪費，只有轉化。
她把能量轉化成高度，他把錢轉化成能量，市場把錢借給他。
市場不是人，是人組成的系統，系統裡的人需要故事。
她的金牌就是故事，故事讓系統運轉，系統把錢借給他，他把錢給她。
她的身體在時間裡雕刻出高度，高度變成故事。
故事讓系統繼續運轉。
從此往復迴圈，永不停歇。
索菲亞。貝格爾從訓練墊上站起來，看著林傑的眼睛。
她說她以前覺得奧運會是四年一次的盛典，運動員是盛典上的演員，觀眾是來看戲的。
現在她覺得奧運會是時間軸上的刻度，運動員是刻刀，金牌是刻痕。
刻痕留在時間的軸上，比運動員的命長。
林傑說是的，他的礦也會留得比他的命長。
他的礦刻在地球的皮膚上，她的金牌刻在時間的皮膚上。
都是刻痕，都是印記，都是為了告訴後來的人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她從訓練包裡掏出一枚銅牌，說這是她上屆奧運會的獎牌，一直想換成金的。
銅牌的顏色和金的差很遠，但形狀一樣，重量也差不多。
她問林傑能不能送他一個金的，不是這枚，是今年那枚。
先把銅牌押在帕爾馬島，等金牌拿到了再來換。
林傑說不用押，銅牌也值錢。
她說銅牌不值錢，值是林傑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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