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的位置離他有兩步遠，說現在站在實物裡，反而覺得它沒有圖紙上那麼大了。
他說那是因為圖紙上有時間，實物沒有。
實物只有現在這一個位置。
她說她更喜歡圖紙上的那個版本，
因為那個版本還沒有被現實固定下來，還有調整的餘地。
他沒有接話，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然後把視線重新轉向曼哈頓的天際線。
午後的陽光，把中央公園的樹冠照成一片均勻的綠色色塊。
林傑沒有在觀景臺停留太久，
但他知道那座城市景觀，與安娜此前人生的大部分經驗都沒有交疊，
只是透過購買這棟樓的最頂層，
並在某個晴朗的午後站在那張未命名的地圖邊緣，
暫時性地將這片高空的光線拉到她身邊，
而那道光線如今正以它自己的方式，
在他購買的那片空中，安靜地確認著他留下的筆跡。
帕爾馬島的夜風從海面吹來，帶著棕櫚葉和溼潤沙土的氣息。
林傑坐在露臺邊緣，面前沒有書，沒有檔案，沒有螢幕。
月光在水面上鋪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帶，向遠方延伸。
他在那裡坐了很久。
沒有在等什麼，也沒有在想什麼。
只是坐在那裡，看月光在海面上移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安娜在他旁邊坐下，也沒有說話，和他一起看著那片月光。
他說他什麼都不缺了。
她說她知道。她說她知道，
是在他還沒開口之前就己經知道。
卡琳娜從走廊經過時放慢了腳步，手裡端著一杯水，
在露臺門框邊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沒有走進來。
泰勒在客廳和書房之間的過道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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