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爾馬島的暮色從海面漫上來時，
林傑正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從午後的淺眠中醒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但醒來時那杯水己經被換過兩輪，毯子的邊角被掖進沙發縫裡。
林傑從沙發上坐起來時，安雅正蹲在茶几旁邊畫畫，
畫紙上多了一棵沒有葉子的樹，說那棵樹叫：“爸爸樹”。
他在那幅畫的右下角簽了名字，說有了葉子，
爸爸樹才不會光禿禿的。
她滿意地拿起畫，跑向廚房，然後消失在門框邊緣。
晚飯時，桌上照例擺滿了菜，比昨晚多了一道湯。
卡琳娜給他盛了湯，說這是安雅午睡期間煮的，
用的是花園裡的番茄，加了羅勒。
晚間風涼，
伊麗莎白從走廊走出來，手裡搭著一件外套，
放在他旁邊的椅背上，沒有說讓他穿上，
也沒有說是為他拿的，只是放在那裡，
在完成一件不需要被確認的日常。
他洗完澡出來時，睡衣己經被疊好放在床尾，
拖鞋調轉了方向。
林傑不知道是安娜放的，還是卡琳娜路過時順手做了，還是那件薄毯的餘溫。
他只是穿上那件睡衣，沒有多想，躺下，讓那些細節在黑暗中自行歸位。
她們確實很熱情，但那種熱情己經超越了最初的階段。
她們己經不需要透過親吻和擁抱來表達感情了。
她們只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需要提醒，不需要指示。
就像知道哪棵樹會在哪個季節落葉一樣自然。
而林傑也在這份被環繞的默契中，放下了他曾經以為永遠不會放下的戒備。
帕爾馬島的晨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時，林傑己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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