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朦朧，兩人隔著小段距離默然相望，抬眸共望竹隙間漸暗的天際。
卡琳娜沿石板路走近，手背輕探水溫，並未急於入水，俯身讓池水漫過腕間。
伊麗莎白身著浴衣，靜坐池邊石上。晚風穿林而過，裹挾溼潤草木氣息。一隻飛蛾振翅離枝，在暮色裡劃出纖細軌跡，隱入竹林深處。
林傑側首目送飛蛾遠去，感知水下暗流緩緩湧動。溫熱水流環繞周身，穿透肌理，消融心緒，最終融入靜謐水面，化作暮色裡綿長溫暖的迴響。
阿爾卑斯山的晨光順著雪線漫延開來，林傑佇立採爾馬特小鎮盡頭的木質陽臺。成片落葉松木老屋錯落排布，窗臺垂墜的深紅天竺葵，在清風裡輕輕搖曳。
他身著淺灰防風夾克，手中握著一杯熱咖啡，杯沿凝著淺淺奶漬。輕抿一口，身後傳來推門輕響。
安娜從隔壁木屋走出，深藍羊毛圍巾裹住肩頭，迎著晨光微微頷首。
“這裡的雪色，比瑞士別處更澄澈明亮。”
“山頂積雪承接更充沛的天光，折射出的色澤自然乾淨。”
晨霧繚繞，纜車緩緩上行，腳下冷杉林與雪坡次第後退。車廂在山脊短暫懸停，繼而穩步攀升，最終落於平坦臺地。
整片壯闊山谷盡數鋪展眼底。林傑抬手，替她攏緊翻飛的圍巾。寒風掠過，她指尖微微蜷縮，卻不曾避讓。
午後天光鋪遍雪原，整片山谷澄澈純白，開闊安然。
卡琳娜駐足岔路，凝望遠方覆雪山脊。林傑停步，順著她的目光遠眺。
“那片山脊，少有人至。”
“有人造訪，只是寥寥無幾。”
“下次，我們去那裡。”
她側眸望他，輕聲應下。
晚餐設於小鎮老牌餐館。安雅坐在林傑身側，叉子捲起裹滿醇厚乳酪的麵包塊，仰頭輕咬一口。
“這裡的乳酪，口感比帕爾馬島更綿軟。”
“此地牧牛採食山間青草，風味自然不同。”
“山間的牛，比海邊的更為自在。”
“心境好壞，從來只在本心。”
安森在旁插話。
“有草可食，便是快樂。”
安雅抬眸看他。
“那你此刻快樂嗎？”
“快樂。”
她不再搭話，低頭繼續卷取盤中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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