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謝宏起了一個大早。
然後沐浴更衣,換上了穿越時候那一套華服衣冠。
昨晚他接到了陸納派僕役送來的書信,說原本約定好的拜訪會來很多人,且多為高門,名門弟子,並列舉了數人的名字。
謝宏當時都震驚了。
看看這些名字吧。
王胡之乃是王廙之子,王羲之的族兄弟,未來的東晉大名士。
王彪之乃東晉名臣王彬之子,也是王導堂侄,未來會跟謝安同抗桓溫。
羊賁乃是羊曼之子,雖然死得早,但他老婆是公主,他還有個大姨子極其有名,叫司馬興男,封南康公主,是司馬紹和庾文君的嫡長女,後來嫁給了桓溫。
我見猶憐這個典故就是出自她的口。
還有賀隰,乃是兩晉名臣賀循之子,賀循與顧榮幾人並稱五俊,名氣大得嚇人,被稱作當代儒宗。
這些傢伙都是心高氣傲之輩,跟著陸納兄弟登門,多半是要來刁難自己的。
謝尚今日也換了新衣,站在謝宏身後半步,背脊挺得筆直。
差不多午時,陸納和陸始兄弟坐著牛車就來了,身後還跟著二十來個衣冠楚楚計程車族子弟,各自帶著僕役部曲,排場著實不小。
陸納遠遠就看見了謝宏,頓時從牛車上下來,快步走到謝宏面前深深一揖:“謝郎君,可還記得吳郡陸納?”
謝宏笑著回禮:“那日在下失禮了,還請陸郎君勿要見怪,若是不棄,我喚足下祖言兄,祖言兄叫在下鳳至如何?”
陸納大喜,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激動:“陸祖言今日與鳳至定交,那日黃石巖一別,納便時時想著能來拜訪鳳至,今日帶了這許多人來,實在是叨擾了。”
他直起身來又朝謝尚拱了拱手:“這位便是謝仁祖?吳郡陸納久聞足下才智超群,今日得見不勝之喜。”
謝尚端端正正地還了一禮,聲音清朗:“陸郎君謬讚,陸氏世代以禮傳家,阿父也常提起吳郡陸氏。”
他這一番應對十分得體,陸納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心頭暗自感嘆。
陳郡謝氏真乃天之所鍾,父輩有謝鯤,子輩有謝鳳至於謝仁祖,崛起指日可待了。
陸始站在陸納身後面色有些尷尬,目光與謝宏對上時微微側了側頭,顯得很不自在。
謝宏卻笑著走到他面前拱手道:“士言兄來看我,有沒有帶禮物來呢?”
陸始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謝宏不但會主動跟他說話,還如此幽默。
方才上山時他還在想,若是謝氏子嫉恨那日他的倨傲冷淡,他便也冷臉相對,誰也不用給誰好臉色,你有才又如何?我不理你便是,若想令我受氣那是萬萬不行的。
可謝宏不但主動招呼,還稱呼他為兄,這讓他方才在山道上腹誹的那些念頭忽然就有些小氣了。
他抿了抿嘴唇,勉強拱手還禮:“謝……鳳至,汝……”頓了一下:“我對你有些誤解,那日我失禮了,今日給你賠罪。”
謝宏連忙擺了擺手笑道:“士言兄太過言重了,今後我們便是友朋,今日有朋相聚不談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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