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王敦果然派人來請謝宏赴宴。
宴會設在安樂宮內。
謝宏直接就披散著頭髮,一副沐浴過後不修邊幅的模樣登場。
他先拜了王敦,又向溫嶠諸人見過了禮,翩然入座。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王敦左首,明顯是今晚的主賓。
在當下,左右尊卑並沒有什麼硬性的標準,但重要的場合會刻意安排座次。
大人物在乎這些排場,主要是宴飲和官職兩個不同的場景。
宴飲以東最尊,不以左右定尊卑,但東即是左,宴飲中的尊位對應的就是左首。
而官職體系則是遵循以右為尊的規則,重要官職的加官,位次排序中,右職高於左職,比如右僕射地位高於左僕射。
謝宏白日在太極殿的表現完全配得上今夜的主賓之位,就連對謝宏帶著恨意的王含和忌憚他的錢鳳都絲毫沒有不服。
至於說溫嶠,陸玩,沈充,郭璞諸人自然更是沒有任何的不滿。
他們乃是王敦幕府的長史,司馬。參軍,其他的主簿,舍人。兵曹等掾屬自然更是對謝宏不可能有意見了。
須知大將軍三難不知道令多少所謂的名士,英才現了原形,落得羞愧立場,即便是陸玩,溫嶠這樣的大名士,也沒有入謝宏這般能令郡公當場折服的。
一個區區十六歲的少年,能讓整個幕府都為之嘆服,換成任何一個人來都做不到。
可偏偏謝宏卻做到了。
謝宏在見禮的時候,發現王敦右首第一人不是錢鳳也不是王含。對方比王敦要年輕一些,四十多歲的模樣,面色蒼白,下頜無須,依稀有王彪之的影子,身上隱約有一股藥石的味道。
對方服了五石散。
謝宏頓時控制不住多看了對方几眼。
他穿越至今,還是第一次遇到服五石散計程車人。
五石散這玩意兒一般人吃不起,高門士族吃的人比較多,但很多士人也是不吃的,諸如郗仲,謝鯤,顧和,竺法潛,都不是服散的人。
翟湯估計是吃不起。
葛洪雖然自己搞了一個五石散配方出來,但他究竟服不服謝宏心頭也沒底。
因為在他面前葛洪從來沒有服過散。
王敦為謝宏引見了對方,果然是王彪之之父,江州刺史王彬。
「晚輩見過世儒公。」
謝宏鄭重對著王彬行禮。
王彬見謝宏披頭散髮,寬袍大袖,進來的時候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心頭也在驚歎此子的風儀容止和膽量。
敢在從兄面前如此放肆之人,他不是沒見過,無非是所謂的清談大名士故作狂態,但謝宏這樣的少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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