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醒了?」
謝宏睜開眼,一張明媚當中帶著一抹妖豔的瓜子臉映入眼簾。那雙靈動的眼睛很難分清楚她是少女還是婦人。
「阿禕?」
謝宏想要起身,卻一瞬間頭疼如裂,頓時啊了一聲,一頭栽回床榻。
宋禕偷笑道:「郎君勿動,奴這便盛醒酒湯來。」
臥榻一旁已經提前備好了一口碳爐,小釜內正冒著熱氣。
那是宋禕一大早就爬起來準備的醒酒湯,用葛根和小豆花當原料,熬好了一直溫著。
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食案,放著一些蜜漬和鮮果,隨時方便謝宏取用。
宋禕幾乎是衣不解帶的守了謝宏一晚。
昨晚的私宴她是沒有資格出現的,但宴飲席間發生的一切她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為謝宏是被幾個歌姬給抬回來的。
原本王敦幕府中的歌舞姬都是她在管,歌姬們說起謝宏在席間的表現,毫不掩飾對宋禕的羨慕。
相較於其他賤民而言,她們的命運好了很多,但誰不想有一個真正的依靠?可惜她們容貌才藝都不如宋禕,自然不可能有宋禕這樣的際遇。
歌姬說起謝郎君彈箏,然後請宋禕能不能想辦法求謝郎君賜下一兩首的曲。
宋禕一時之間也沉默了。
當下流行的清商樂,不管是宮樂還是民樂,都是從先秦兩漢歷代傳下來的,即便是有一些改變,也算不得新曲。這就導致了所有的曲調基本上千篇一律。
宋禕乃是音律大家,自然明白謝宏的曲有多珍貴。
無論是在大殿之上彈奏的琵琶曲,還是吹的笛曲,都是她無法想像的。
沒辦法,一千七百年後的強情緒曲調完全是降維打擊,即便是謝宏的演奏手法有問題,但看在宋禕這些歌姬的眼中,卻變成了一種全新的技巧。
作為歌舞姬,完全就是以聲色娛人,她們若是能學會一首新曲,甚至有可能改變命運,如宋禕這般成為大家,或許就有成為某個高門士人侍妾的機會。
宋禕被纏得沒有辦法,最終答應了下來,會在合適的時機,向謝郎君為大家求一曲,歌姬們這才歡欣離去。
伺候著謝宏喝下醒酒湯,謝宏又吩咐女婢燒水,他要洗澡。
在廬山早晚洗一次,一天不洗就難受。
等到沐浴過後,謝宏精神了很多,腦袋也不那麼疼了。
更衣之後用過朝食,溫嶠直接登門,見到謝宏就笑道:「「謝郎啊謝郎,吾聽了你的曲,再也聽不下旁人所奏,吾後日便要入建康,卻叫如何是好?」
溫嶠入王敦幕府是來當間諜的,刻意討好王敦和錢鳳,成功騙過了王敦,被其視為心腹,然後表薦溫嶠為丹陽尹,名義上是王敦安插在建康的一枚棋子。實際王阿黑根本不知道溫嶠是他孃的奸細。
在謝宏來之前,溫嶠就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武昌乃是非之地,他也實在不願意呆了。
但臨行前遇到謝宏這麼一款,令他有一種神州陸沉,皆繫於一人之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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