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桃坪,天色剛黑。
二十多個流民如今大變樣,不復往日干瘦,面帶紅潤,褐衣草鞋,看著竟然比董氏塢堡的自耕農還要好些。
都不用陳三招呼,流民自動就上前跪了一地,各種吉祥話不要錢地往外噴。
謝宏笑道:「都起來吧,阿六,你帶他們先去歇息,過幾日我有安排。」
阿六唯唯,帶著流民退了下去。
這邊李氏帶著阿苓端著冰酥呈上,桓溫見到雪白冒尖的冰酥就挪不開眼了。
宋禕也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冰酥,她早年在金谷園內,吃穿用度都見識過無數新奇之物,唯獨這冰酥乃是頭回見到。
嘗試一口,味道酸甜又帶著果仁香,沁人心脾,簡直是無上美味。
桓溫早就忍不住了,捧著一大碗風捲殘雲,吃得如同小豬哼哼唧唧。
謝宏吃了一碗直接就去洗澡,離開半月,最受不了的就是山下的洗澡方式。
奢侈如王敦洗澡也用是桶,哪有桑拿來得爽?
阿蘅卻悄悄把阿苓拉到一邊,有些自慚形穢又嫉妒的說道:「郎君帶回來那個女郎不像是良人,太妖豔了,你去把她安頓在李氏那廂。」
阿苓連連搖頭:「我不去,我不管你了,我要去伺候郎君沐浴,讓郎君試一試我縫製的新衣,你可別亂來,郎君知道了會生氣的。」
阿蘅連忙把阿苓摟住,哀求道:「好阿苓,難道你就不想當郎君侍妾嗎?我可不願意再回塢堡嫁給寒門子。」
阿苓突然轉頭過,呼道:「李氏來了。」
阿蘅連忙回頭,發現身後根本沒人,等轉過身來阿苓已經跑了。
「哼,膽小鬼!」
阿蘅輕輕一跺腳,卻聽到隔壁傳來李氏的聲音:「是阿蘅喚我嗎?」
隨即李氏從隔壁的廂房探出頭來。
阿蘅連忙擺擺手,一臉心事地走了。
李氏停下手上的動作,笑著搖了搖頭。
兩個少女的心思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郎君是個心軟的人,但是待人太過於好了,這是最大的弱點,會被人利用的。
可惜她不過是廚娘兼女管家,根本沒有資格也不敢對謝宏說什麼。
這次郎君帶回來的女子明顯不是士族女郎,而是歌姬。
宋禕的外形完全不輸士族女郎,但沒有士族女郎的氣度,而且美得太過於耀眼了。肯定是哪個高門大人物贈送的歌姬或者侍妾。
她又做了兩份冰酥,端入正廳,桓溫已經吃了兩碗了,嘴唇上沾了一圈雪白的乳酪,鼻翼上還有一顆碎乾果。
謝尚跪著在他對面,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打量著桓溫。
他沒想到,這個身高快趕上自己的小傢伙,竟然才只有十歲,是桓茂倫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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