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心頭一暖,笑著應下:“我收拾一下,估計一個小時後到。”
他換上蘇婉清前幾日給他買的、說是新年新氣象的厚呢子外套,仔細颳了鬍子,提上早就備好的一盒上好茶葉和兩瓶酒,雖知蘇家不缺這些,但總是一份心意。
出了學院,天色己有些昏暗。
冬日天黑得早,加之是除夕,街上行人車輛比平日少了許多,大多己歸家團聚。
祁同偉在公交站等了片刻,一輛略顯老舊的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駛來。
車上人不多,他投了幣,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廂裡暖烘烘的,帶著陳年的機油味和乘客撥出的氣息。
窗外,街景向後掠去,偶爾能看到貼著春聯的店鋪早早關門,視窗透出溫暖的燈光。
祁同偉望著這一切,心中一片寧和。
幾個月前,他孑然一身來到北京,前途未卜,心中壓著過往的沉重與未來的迷茫。
如今,學業順利,更收穫了真摯的愛情和家庭的溫暖,這變化恍如隔世。
公交車駛過小半座城,距離蘇家所在的區域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距離目的地大概還有兩站路時,車子猛地一顛,發出一陣刺耳的“咔噠”聲,隨即徹底熄火,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邊。
司機嘟囔著罵了句什麼,嘗試重新打火,發動機只發出無力的嗚咽聲。
乘客們騷動起來,有人抱怨,有人探頭張望。
“對不住各位,車子趴窩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大家受累換乘下一輛吧!”司機無奈地宣佈。
祁同偉心想,真是活久見,公交車拋錨了,然後低頭看了看錶,又望了望窗外。
這裡距離蘇婉清家,首線距離其實己經不遠,穿過前面的街區,再走兩條衚衕就到了。
與其在寒風中等待不知何時才來的下一班車,不如步行過去,時間也差不多。
他起身下車。
冬日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凜冽的清新。
他緊了緊衣領,辨明方向,便沿著人行道不疾不徐地走去。
街道空曠,兩旁多是些關了門的單位和老式居民樓,偶爾有騎著腳踏車匆匆趕路的人,鈴聲清脆地劃過寂靜。
拐進一條更窄些的衚衕,青灰色的牆磚在冬日的冷清中顯得更加厚重。
這裡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早早亮起,在地上投下長長的、搖曳的光暈。
衚衕裡靜悄悄的,與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千家萬戶的喧鬧與飯菜香形成奇特的對比。
就在祁同偉快要走出這條衚衕時,一陣突兀的、與這除夕氛圍格格不入的嘈雜聲,從旁邊一條更深的岔道里傳來。
“小妹妹,別怕嘛,哥幾個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跟著哥幾個去喝一杯啊,大腿坐坐,小手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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