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
一個是從緝毒英雄到軍校博士再到合成營長,立功受獎,被軍區首長賞識。
一個是從最高檢反貪尖兵到被“下放”地方,帶著滿身爭議和領導的不滿。
這對比,未免太諷刺了。
“同偉?”高育良見他沒有回應,又喚了一聲。
“高老師,亮平他在北京對您那個態度,您還為他著想?”祁同偉道。
高育良爽朗一笑:“總歸都是我的學生啊,而且亮平還是有能力的人,年輕人嘛,年輕氣盛而己,希望他在我這邊,能夠熟練一下性子吧。”
祁同偉不由得心生敬佩,高育良的心胸真是寬廣。
上一世,侯亮平都給高老師送進去了,拿著高老師去換前程,高老師還把侯亮平當成自己的學生!
高老師總是這樣,像是老母雞一樣,把學生們都護在自己的身後,不讓他的學生們收到一點傷害。
祁同偉看著窗外,心中暗自一嘆!
然後說:“好啊,老師。”
祁同偉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我也很久沒見亮平了。是該……好好敘敘舊了。”
電話那頭,高育良似乎鬆了口氣:“那就這麼說定了。下週六晚上,我讓秘書安排好地點再通知你。你部隊那邊有時間嗎?”
“好的高老師,我安排一下,到時候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祁同偉沒有立刻放下聽筒。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幅畫面:
在呂州的某個安靜包廂裡,侯亮平或許還強撐著那身京城帶來的傲氣,但眼底的失落與不甘恐怕難以掩飾。
而他,祁同偉,將穿著筆挺的中校軍裝,帶著巖台山剿毒的硝煙味和合成營震天的訓練聲,從容赴約。
這一次,攻守之勢異形啦!
現在走上坡的人,是自己,走背字運的人是侯亮平。
他真想快點見到侯亮平啊,然後好好安慰安慰他。
他轉過頭,看著訓練場上那些在泥濘中摸爬滾打的戰士。
那些兵,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他們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衝鋒,每一次勝利,都在夯實著他的底氣。
而侯亮平呢?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侯亮平,現在會在想什麼?
祁同偉搖搖頭,然後慢慢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預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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