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評語,一句比一句重。
祁同偉握著聽筒,目光投向窗外。
訓練場上,戰士們正在進行戰術協同訓練,三人一組,配合默契。
是啊,官場上,要和光同塵,要將團結的!
他想起了自己,在緝毒隊時,他也有過侯亮平那樣的衝動。
但後來在總參,在趙明德教授身邊,他學會了看大局,學會了在規則內做事,學會了什麼叫“政治智慧”。
同樣是辦大案,他在巖台山剿毒,事先請示,事後報告,聯合公安,軍地協同作戰。
最後皆大歡喜,部隊練了兵,公安破了案,地方除了害,自己立了功。
而侯亮平呢?
侯亮平把抓人當成了升官,把一個又一個的幹部當成升遷的墊腳石。
拿著一個又一個的官員去換前程。
祁同偉心中唏噓。
他想起了自己,在緝毒隊出生入死,卻因沒有背景而備受冷眼;想起了在操場上的屈辱一跪。
而這一世,他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靠軍功、靠實績贏得尊重。
反觀侯亮平,仗著岳父廕庇首上青雲,卻因肆意妄為、急功近利而摔了下來。
這強烈的對比,讓他胸中一股鬱氣盡散,只覺天道好還,報應不爽。
“而且!”高育良斟酌著語言繼續開口:“聽趙明德說,侯亮平在北京的引起了許多人的公憤後,有人把他的履歷拿出來後,和你做了個對比。”
“和我做對比?”祁同偉一愣,心道,和我做什麼對比?
高育良繼續解釋:“呵呵,你們啊,都是我的學生,也都是漢東大學政法系出來的,你呢,畢業進了山區司法所,都進了緝毒隊,立了功後,去北京上軍校讀博士,然後,從北京下放到漢東軍區歷練。”
“同偉啊,你不知道,現在上面有些領導,私下裡都拿你當正面典型教育年輕幹部呢。”
高育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說你‘沉得下心、吃得了苦、幹得成事’,是‘從基層一步一個腳印闖出來的實幹派’。而亮平他……”
高育良頓了頓,“則被當成了反面教材,說他是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有背景沒定力、把背景關係當本事。這一正一反,對比太鮮明瞭。”
“而且,亮平的履歷也受人非議了。”轉而高育良又是一聲嘆息:“在漢東檢察院帶了一年,寸功未立,居然因為夫妻兩人分居,就一紙調令調進京了,這固然是他老丈人鍾正國的面子,但他進了北京以後,鋒芒畢露,不懂得藏拙,不懂得人情世故,得罪的人多了,都有意見。”
“所以啊。”高育良總結道:“高層的人說,既然他師兄能吃苦,他什麼不能吃?也讓他下去歷練歷練,去地方上吃吃苦,省的這麼不懂事。”
祁同偉揉著眉心:“那他願意來?鍾小艾和他老丈人願意?”
“聽說亮平接到調令時,在辦公室裡摔了杯子。”高育良壓低聲音。
“從最高檢那棟氣派的大樓,到呂州檢察院的老舊辦公樓;從參與全國性大案要案,到可能主要處理些地方上的經濟糾紛……這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鍾小艾為此還和他大吵了一架,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高育良轉瞬又道:“但是不願意也沒辦法,高層意見太大,鍾正國也不好多說什麼,而且鍾正國也有意磨練磨練他,年輕人,走的太順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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