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點點頭，沒說話。
李達康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來，金山縣只是他調研的第一站。下一站他準備去巖臺市大北湖縣，你知道那裡吧？水產養殖很發達。”
“聽說過。”祁同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大北湖縣有個企業家叫杜伯仲，搞水產養殖和加工很有名，省裡都掛過號。”李達康沒注意到祁同偉神色的細微變化。
繼續道，“瑞龍己經透過學校導師聯絡上了杜伯仲，準備過去待一陣子，研究‘公司+農戶’的產業化模式。”
杜伯仲。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進了祁同偉的記憶深處。
而緊隨其後的，是兩個他以為早己淡忘的名字。
高小琴。高小鳳。
前世那雙胞胎姐妹花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
她們就是大北湖縣人，就是被杜伯仲“發掘”，然後送到趙瑞龍面前，從此命運被徹底改變……
祁同偉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祁營長？”李達康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怎麼了？”
“沒什麼。”祁同偉迅速調整表情。
笑了笑，“只是突然想起，我們合成營的駐地就在巖台山，離大北湖縣不遠。如果趙同學需要，我們也可以提供些便利。”
“那敢情好！”李達康笑道，“我回頭跟瑞龍說一聲。這孩子做事認真，要是能有部隊的同志照應一下，趙副省長也放心。”
“謝謝祁營長啦。”李達康諂媚的笑著。
“達康書記客氣啦，來喝酒。”祁同偉舉杯。
……
宴席又持續了半小時才散。
回到招待所房間，祁同偉關上門，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金山縣燈火稀疏，遠處老礦區黑黢黢的輪廓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但他的心思，早己飛到了百里之外的大北湖縣。
高小琴。高小鳳。
前世，這對高小琴是唯一能抵達他靈魂深處的女人。
她們從漁村少女變成山水莊園的“高總”，從純真無邪變成圓滑世故，其中有多少是命運捉弄，有多少是身不由己？
這一世，他有了蘇婉清，有了全新的路。
他以為自己早己放下前塵往事，可當聽到“大北湖縣”“杜伯仲”這些名字時，心臟還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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