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省軍區大院的操場上,士兵們正在訓練。
口號聲、腳步聲,整齊劃一。
但祁同偉的心思,己經不在這裡了。
“高育良……”祁同偉緩緩說道,“這個人,心軟。對自己的學生,就像老母雞護著小雞一樣,百般護佑。”
林偉東笑了:“這個比喻倒是形象。”
“不是比喻,是事實。”祁同偉轉過身,“高育良在漢東政法系統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佈。他對自己的學生,確實很照顧。侯亮平是他的學生,雖然這幾年沒什麼來往,但師生情分還在。現在侯亮平有機會出頭,高育良不會攔著,反而會樂見其成。”
“那趙立春呢?”林偉東問,“趙立春可不是心軟的人。”
“趙立春確實作風強硬。”祁同偉說,“但他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處長,就和沙瑞金翻臉。大案一處處長,只是個正處級,在趙立春眼裡,不算什麼。只要還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他就不會出手。”
“掌控範圍?”林偉東皺眉,“你的意思是,趙立春覺得侯亮平掀不起什麼風浪?”
“至少現在是這樣。”祁同偉說,“侯亮平在漢東沒有根基,沒有派系,就算當上大案一處處長,也只是一個辦事的。趙立春不會把他放在眼裡。但……”
祁同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但什麼?”林偉東追問。
“但如果侯亮平真的幹出了成績,真的辦了幾個大案,那就不一樣了。”祁同偉說,“到那時候,沙瑞金肯定會提拔他。副廳級,正廳級,甚至更高。一旦侯亮平上了高位,有了實權,趙立春就會感覺到威脅。到那時候,他才會出手制止。”
林偉東沉默了。
他雖然是軍人,但對政治也有一定的瞭解。
祁同偉的分析,很有道理。
沙瑞金這是在下一盤大棋。
先用侯亮平這把刀,砍向漢東的腐敗分子,樹立威信,積累政績。
等侯亮平幹出了成績,再一步步提拔他,讓他成為自己在漢東政法系統的代言人。
而趙立春和高育良,一個不屑於管,一個樂見其成,都不會在初期阻攔。
“那我們怎麼辦?”林偉東問,“就這麼看著?”
“看著?”祁同偉笑了,“當然不能看著。但我們現在能做的,也不多。”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沙瑞金這一招,玩得很高明。他用的是陽謀,不是陰謀。反腐倡廉,誰敢反對?侯亮平專業能力強,履歷漂亮,誰能說他不夠格?我們就算想攔,也找不到理由。”
“那就這麼算了?”林偉東有些不甘心。
“當然不能算。”祁同偉說,“但我們要等。等侯亮平真的幹出了成績,等沙瑞金真的要提拔他的時候,我們再出手。”
“怎麼出手?”林偉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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