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這段時間,辦了不少案子,抓了不少人。
但真正的大魚,一條都沒抓到。
趙立春調走了,但漢東的腐敗網路還在。
高育良、祁同偉、程度……
這些人,依然在臺上,依然在掌權。
而他侯亮平,依然是個小小的處長,依然要受制於程式,受制於規則。
“陳海,”侯亮平轉過身,“你說,我們是不是太天真了?”
“什麼?”陳海沒聽懂。
“我們以為,只要按程式辦事,只要依法辦案,就能把貪官都抓起來。”侯亮平苦笑,“但現在看來,程式有時候是保護傘,法律有時候是擋箭牌。那些真正的大魚,早就把程式和法律研究透了,他們知道怎麼鑽空子,怎麼規避風險。”
陳海沉默了。
他知道侯亮平說得對。
在漢東,程式和法律,有時候是武器,有時候是枷鎖。
看你用在誰身上。
“那我們還查嗎?”陳海問。
“查。”侯亮平說,“為什麼不查?就算丁義珍的案子不在我們手裡,我們也要查。查他經手的專案,查他的關係網,查他背後的人。我就不信,查不出東西來。”
陳海看著侯亮平,突然笑了:“亮平,你還是那個侯亮平,一點都沒變。”
“變?”侯亮平也笑了,“怎麼變?變成祁同偉那樣?變成程度那樣?那我寧願不變。”
“我,侯亮平,永遠是正義的化身!”
同一時間,省公安廳審訊室。
丁義珍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他低著頭,渾身發抖。
程度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支筆,輕輕敲著桌面。
“丁副市長,想好了嗎?”程度問,“是說,還是不說?”
丁義珍不說話。
“不說?”程度笑了,“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不過我要提醒你,中紀委己經抓了北京那位處長,他什麼都交代了。你現在說,還能算自首。等我們查清楚了,性質就不一樣了。”
丁義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程廳長,我……我能見見李達康書記嗎?”
“李書記?”程度冷笑,“你現在想起李書記了?晚了。李書記說了,你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那……那我能見見祁政委嗎?”丁義珍又問。
程度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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