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像有什麼東西在易學習的腦子裡炸開了。
他二十年來堅信的東西,只要好好幹,組織就能看見;只要守規矩,就一定有出路,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他想起那些被他拒絕的說情者臨走時的冷笑:“易學習,你這麼較真,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想起每次提拔公示時,自己名字永遠缺席的失落。
他想起沙瑞金在全省幹部大會上的講話:“我們要打破論資排輩,不拘一格用人才!”,可格到底被誰打破了?又被誰重建了?
易學習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手在抖。
他重新戴上眼鏡,第一次,認真地、仔細地打量祁同偉。
這個穿著便裝的軍人,這個本該遠離地方政治漩渦的軍區政委,此刻站在他面前,說出了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困惑。
“祁政委,”易學習的聲音很輕,“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祁同偉重新坐下,恢復了平靜,“你繼續當你的開發區主任,繼續守你的規矩。只是,”
他頓了頓:
“下次再有人告訴你‘要講政治、顧大局’的時候,你可以想一想,這個‘政治’,到底是誰的政治?這個‘大局’,到底是誰的大局?”
牆上的時鐘指向三點半。
陽光西斜,在水泥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祁同偉站起來:“我該走了。今天的話,出了這個門,我就忘了。你也最好忘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易主任。如果你哪天不想再當‘規矩的守門人’了,省裡有些老同志,還是很欣賞實幹派的。”
易學習眼神一動:“祁政委,請留步。”
祁同偉轉過身,笑著看著易學習。
“祁同偉是想把我拉入你和育良書記的漢大幫?”易學習一身正氣,脾氣執拗。
祁同偉搖了搖頭:“育良書記確實有提拔你的想法,但並不是拉你進什麼漢大幫,咱們漢東是平原,哪有什麼山頭啊。”
祁同偉頓了頓:“育良書記,是干政法工作的,他看中你的執拗和堅持原則,他說,易學習是個好乾部,以他的脾氣,儘管幹經濟工作也能主持好,但這樣的人,如果幹紀檢政法工作,勢必會更好,因為他敢於堅持原則,敢於和不正之風斗爭到底。”
此話一齣,易學習一陣唏噓:“知我者,育良書記啊。”
“祁政委,您放心,如果日後有從事政法紀檢工作的機會,我定然不會讓育良書記失望。”
祁同偉點點頭,沒有說話。
易學習面朝祁同偉,“我認可反腐,認可整頓吏治,漢東確實需要刮骨療毒。但我不認可沙瑞金書記的用人手段。”
他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從心底挖出來的:
”。法執擇選這?頓整麼什這。權實握手,記書委市’任代‘?呢果結可。實事是也這,委改發進規違弟表他。實事是這,錢的團集水山了收婆老的康達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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