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一拳砸在桌面上。
實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迴響，菸灰缸裡的菸灰震出來，灑了一桌。
“這個高育良，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恨高育良的狡詐，更恨自己的愚蠢。
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在那種場合，提出一個毫無準備的動議？
這簡首是把刀遞給對手，讓對方當眾解剖自己。
窗外，漢東的夜景璀璨。
省委大院對面的寫字樓還有零星燈火，那是加班的白領。
遠處的高架上，車流依然不息。
這個城市還在正常運轉，可他的政治生涯，可能剛剛遭遇了最致命的一擊。
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一點。
田國富終於動了。
他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手指在“侯亮平”的名字上懸了很久。
撥，還是不撥？
撥了，就等於承認自己己經走投無路，要向一個級別比自己低的下屬求助。
不撥……他還能找誰？
易學習這個人，他幾乎一無所知。
除了那些擺在明面上的政績資料，除了“二十年堅守規矩”這種口號式的評價，他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制衡這個人的東西。
而高育良一定有。
否則，他不會那麼篤定，不會準備得那麼充分。
田國富的手指，終於按了下去。
“嘟，嘟，”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田國富以為沒人接準備結束通話時，那邊通了。
“田書記？”侯亮平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但很清醒，這是多年辦案養成的習慣，隨時保持警覺。
“亮平，還沒睡？”田國富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剛整理完一個案子的卷宗。”侯亮平頓了頓，“田書記，這麼晚有事？”
田國富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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