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滲出來,很紅。
侯亮平看著那滴血,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在漢東的仕途,可能到頭了。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選擇站在了錯誤的一邊。
或者說,選擇了一個錯誤的領導。
上午十點半,省委大院。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田國富的車駛出大門,前往京州。
高育良和祁同偉己經離開了,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桌上的菸灰缸又多了兩個菸蒂。
沙瑞金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
“沙書記。”是李達康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沙瑞金聽出了一絲緊繃。
“達康同志,”沙瑞金緩緩開口,“田國富同志去找你了。有些事情,需要核實一下。”
“我知道。”李達康說,“我己經準備好了。”
“你準備好什麼了?”沙瑞金問。
那頭沉默了幾秒。
“準備好接受組織的調查。”李達康說,“如果我有問題,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這話說得很漂亮,但沙瑞金聽出了潛臺詞,如果我沒有問題,那誰也別想動我。
“達康同志,”沙瑞金說,“我不是要調查你。我是要提醒你,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線,不能踩。”
“我明白。”
“你不明白。”沙瑞金的聲音嚴厲起來。
“如果你明白,就不會有昨晚的事。易學習是什麼人?是省委剛剛破格提拔的幹部!你讓人去調查他也就算了,但是也得按照規定程式來啊,你是違規調查,你這是打誰的臉?打我的臉!打省委的臉!”
電話那頭沉默。
“我知道你急。”沙瑞金放緩語氣,“大風廠的事,京州的局面,我都知道。但再急,也不能亂來。規矩,就是規矩。你今天破了規矩,明天別人就能用同樣的規矩來對付你。”
“沙書記,”李達康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只是想……儘快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沙瑞金說,“但陷害同志,是最蠢的一種。現在好了,事情鬧大了,高育良抓住了把柄,你要我怎麼收場?”
李達康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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