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預報說今晚機率很高,她裹著租來的軍大衣站在雪地裡,鼻尖凍得通紅,每隔兩分鐘問我冷不冷。
我說不冷。
她說你騙人,你嘴唇都紫了,男人就是死鴨子嘴硬。
她解下圍巾往我脖子上裹。
我看著她,她動作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到她了?”
“沒有。”我說,“我在想你的圍巾是什麼牌子的,扎脖子。”
她嘿嘿笑。
然後極光出來了。
綠色的光帶從天空這邊鋪到那邊,比我見過的任何照片都漂亮。
夏季仰著頭看了半天,然後從軍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盒。
盒子是絲絨的,但被她捂得全是手汗,絨面上印著一個大拇指印。
“小源源。”
她的睫毛上掛著霜,一眨眼睛就往下掉冰碴子,摸著後腦勺。
“我嘴笨,準備了很多話,站在雪地裡全凍沒了。”
她把戒指盒開啟。
戒指是素圈的。
“我們結婚吧。”
極光在她頭頂鋪開來,綠色的光落在雪地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捏著戒指的手指上。
“好。”
她愣了一下。
“你不再想想?我還沒說以後工資全上交,我還沒說我媽會游泳,我還沒說——”
“夏季。”
“給我戴上。”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願意愛我,向我求婚。
她手忙腳亂地把戒指往我無名指上套。
套錯了手,又摘下來重新套。
戒指有點松,她說明天去改,我說不用,冬天手指細,夏天就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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