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裴攸寧愕然。
“你剛才轉身拿的時候,我瞥見封面了。”張偉答得老實。
“真沒勁!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裴攸寧嘟起嘴,把身後的本子遞過去。
“不想騙你而已,”張偉接過紀念冊,笑容溫和,“下次一定注意配合裴導演。”
兩人肩挨著肩,頭靠著頭,一起翻看起那本承載著青春記憶的冊子。看到熟悉的名字和青澀的照片,便互相指認,回憶當時的趣事糗事。
翻到屬於張偉的那一頁,裴攸寧指著那串電話號碼,舊事重提,吐槽道:“你看你留的這號碼,害我差點聯絡不上你。”
張偉看著那串數字,笑意更深:“那後來,你怎麼找到我媽電話的?”
“多虧了我媽,”裴攸寧說,“她有個用了好些年的小電話本,裡面竟然記著你媽媽的號碼。要不然……”她頓了頓,沒敢深想那個“要不然”的後果,轉而道,“也多虧了阿姨,願意把你的新號碼告訴我。”
“那我能不能問個問題?”張偉合上紀念冊,轉頭看她,眼神變得深邃而專注。
“什麼?”裴攸寧迎上他的目光,從那澄澈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心中隱約預感到他要問什麼。
“你當初……是怎麼知道我在華大的?”這個問題,邏輯縝密的張偉在心中盤桓已久。之前她用“聽錢麗麗說的”搪塞過去,但他總覺得有些牽強。
裴攸寧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紀念冊的硬殼封面。此刻,她不想再編織謊言。沉默片刻,她輕聲開口,像是講述一個遙遠的秘密:“其實……我做過一個夢。夢裡,很多年以後,你作為傑出校友,站在華大的禮堂臺上發言。我在臺下看著,那時候……我知道了你在華大讀書。”她沒有抬頭,聲音平緩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張偉靜靜地看著她低垂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最初以為是個玩笑,但直覺告訴他,並非如此。他沒有追問夢境的其他細節,只是伸手,輕輕捧起她的臉,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然後笑道:“早知道你那麼早就‘夢’到我了,我當初應該再矜持一點,讓你多追一會兒。”
聽他這般輕鬆帶過,裴攸寧知道他在用玩笑化解可能的尷尬與深究。她心裡一鬆,立刻站起身,作勢要打他:“讓你矜持!讓你矜持!”拳頭卻只是輕輕落在他的肩頭。
兩人笑鬧間,大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韓孝英、裴俊生和親戚們回來了。
張偉連忙從裴攸寧房間走出,神色恢覆如常。年輕一輩都在外解決晚飯,晚上用餐的人不多。裴攸寧繫上圍裙,親自下廚添了幾道清爽小菜,配上中午打包回來的硬菜,倒也湊齊了豐盛的一桌。
晚上張偉沒有再喝酒,只是安靜吃飯。席間,小姑笑著打趣:“小張,我們這可是沾了你的光,以前都沒怎麼嘗過寧寧的手藝呢。”
“就是,”韓孝英趕緊接話,語氣裡滿是驕傲,“我們寧寧,別的我不敢誇,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那是沒得說!”
裴攸寧被說得臉頰緋紅,埋頭吃飯。張偉只得笑著陪話:“主要還是阿姨您教導有方。”
飯後,張偉不便久留,起身告辭。韓孝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早已備好的、鼓鼓囊囊的大紅包,不由分說就往張偉手裡塞。
“阿姨,這真不能要,我都這麼大了。”張偉連忙推拒,手掌緊緊捂著外套口袋。
“沒結婚就是孩子!壓歲錢哪能不要?這是規矩。”韓孝英堅持,手又往前遞了遞。
張偉有些無措,下意識看向裴攸寧求助。
“怎麼,嫌少啊?”韓孝英使出了“殺手鐧”,故意板起臉。
“不是不是,阿姨,真不是這個意思……”張偉連忙解釋。
“那以後寧寧去你家,你們家給她紅包,她也不要?”韓孝英反問,語氣不容置疑。
“那……那不行。”張偉被將了一軍,只好鬆了口風,苦笑著,最終恭敬地用雙手接過了那個沈甸甸的紅包,“謝謝阿姨。”
看著他這般“識時務”又略帶無奈的模樣,韓孝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對這個準女婿,又默默添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滿意。窗外,夜幕已完全降臨,小區裡燈火點點,洋溢著春節特有的安寧與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