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職進電視臺雖然有個事業編制,但這種形式不保險。”他分析道,“掛職意味著隨時可能被調回電視臺,到時候在公司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都可能被收回。”
裴攸寧點頭。她在體制內待過,太清楚這其中的微妙。
“而且,”張偉繼續說,“那個臺長過幾年就退休了。新領導上任,難保不會把你調回去。以掛職的身份上任,別人會覺得你遲早要走,很難培養出真正的心腹。電視臺看中的是你做綜藝的能力,但不是每個領導都是伯樂。”
裴攸寧聽完,深以為然。
“我也是這麼想的。”她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漸沈的夜色,“其實……如果不是怕我爸媽接受不了,我真的好想自己開公司,自己做老闆。誰也管不到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也不用兩地分居了。”
張偉輕輕笑了:“有鴻鵠之志是好的。但如果你想盡快懷孕,現在開公司還不是最佳時機。不如先進新單位,培植自己的勢力,多收攏些人才,為以後開公司蓄力。”
“我開玩笑的啦,”裴攸寧也笑了,“我又沒什麼管理經驗,才不會貿然出手呢。”
“真的不怕以後後悔?”張偉低頭看她。
裴攸寧搖搖頭。
前世在那個單位待了十年,除了方曉梅,沒有一個人讓她留戀的。面對一個沒有溫度的單位,她怎麼會後悔?
“人總要向前看。”她仰起臉,眼睛亮亮的,“至少我還有你。”
張偉伸手,輕輕梳了梳她披散的長髮。那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隻慵懶的貓。
“放心吧,有我呢。”他的聲音低沈而篤定,“雖然短時間不能讓你大富大貴,但養活你和孩子,我還是有自信的。”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兩顆心靠在一起,比任何燈火都溫暖。
——
辭職信交上去那天,單位的領導和同事都很驚訝。裴攸寧的解釋很簡單——不想和丈夫分居兩地。這個理由樸實無華,卻讓大多數人表示了理解。
只有對方曉梅,她說了實話。
兩人約在一家小飯館,裴攸寧請客。
“你還會回海城嗎?”方曉梅夾了一筷子菜,有些捨不得地問。
“應該還是會回來的。”裴攸寧沒細說——她還在王琦的公司兼著職呢。辭職,本就是為了更方便在外面兼職。
“那就好。”方曉梅笑了,“以後保持聯絡。”
“一定。我的QQ應該一直不會變,你可以透過QQ找到我。”裴攸寧看著這個為數不多的真心朋友,心裡有些感慨。
順利辭職後,裴攸寧暫時去了王琦的公司。王琦按照約定將股份轉給了她,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然後,周穎找到了她。
“寧姐,”她站在辦公室門口,手指絞著衣角,像是經過了幾番掙扎,“我能……跟你一起去省臺嗎?”
裴攸寧抬起頭,有些意外。
“為什麼?你在這裡不是挺好的嗎?”她以為周穎是因為崇拜自己才想追隨,“我辭職是因為身份不方便,我不希望因為我而改變你的職業規劃。”
周穎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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