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正面硬剛
她也在怪自己沒有問清楚就亂談情,真是無地自容。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一道道細密的光影,她垂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曾經那麼篤定地為他做過飯、送過飯,現在卻空落落的,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你別灰心啊!繼續奮鬥啊,姐妹!生命不息,奮鬥不止啊!”錢麗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昂揚,像春天裡的第一聲雷,把沈悶的空氣劈開一道口子。
“可是我已經跟他說不會再打擾他了!”裴攸寧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把胸腔裡所有的鬱結都吐了出來。
“你看過的短劇都是白看的嗎?”錢麗麗的語速更快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急切,“姐姐教你。你在他附近租個房子,每天偶遇,他要問,你就說我在這裡住,他能把你怎麼樣!然後,當他習慣於天天相遇的時候,你就玩失蹤,他肯定會主動聯絡你的。相信姐,我看的劇比你多。”
裴攸寧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盞吊燈已經很久沒擦了,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平時燈光透出來,朦朦朧朧的。她當然懂得這些套路,那些短劇裡、小說裡,這樣的橋段她見過無數遍。但她不屑於把這些手段用在張偉身上。那個人太清醒了,太理智了,這些小把戲在他面前,大概只會讓他覺得可笑。
可是想到他對自己的冷漠態度——那句“我不是你老公”,那句“我短期內都沒有結婚的打算”,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一根一根的,拔不出來。現在的她,似乎也只好另闢蹊徑了。因為她無法想象這一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共度餘生的畫面。如果無法攻克張偉,自己恐怕真的要孤獨終老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橘黃色的光暈在暮色裡散開,像一朵朵安靜的花。裴攸寧看著那片燈光,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放下電話,她給錢麗麗發去了幾個股票程式碼,讓她可以考慮讓她老公買一點試試,並叮囑了拋售時間。那些數字她記得很清楚,就像記得自己銀行卡的密碼一樣。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螢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的臉。
看來張偉這邊真的只能徐徐圖之了。她現在不缺錢了,那就做些吃飽了撐著的事情吧。
她拿起水筆,在日記本上寫下了兩個字——梁歡。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墨跡洇開一小團。上一世,梁歡對自己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那些小打小鬧的刁難、那些暗地裡的使絆子,她都沒有放在心上。可這一世不同。那些傷害已經形成了,她怎麼可能再放過她。
可是,僅憑自己一個人也做不到。她需要幫手。裴攸寧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深藍色的夜空中。忽然,她想起了一個人——前世傅成緒的一個手下。那個人是偵察兵退伍,後來因為孩子生病,不得已做了狗仔,靠偷拍明星的隱私換錢。傅成緒看中他的能力,便收為己用。
她前世就是混娛樂圈的,對行業裡的訊息渠道門清。她知道怎麼找到這樣的人。
她透過特殊渠道釋出懸賞,要高價購買某個明星的黑料,終於在訊息釋出的第二個月找到了這個人。
“你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了,幹嘛非要線下見面?”童小川有些不解。
“我一個弱女子你都害怕嗎?你可是當過兵的!”裴攸寧故意嘲笑道。
童小川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細,他考慮片刻後選擇了見面。
一週後。
海城的一家KTV包廂裡,燈光昏暗,螢幕上的迴圈播放著一首老歌,聲音開得很低,像背景裡流動的水。童小川先到的,他坐在沙發角落裡,手裡捏著一杯沒怎麼喝的啤酒,目光警惕地盯著門口。
門被推開了。
裴攸寧提著一個深灰色的箱子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頭髮披散著,臉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包廂裡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一個沉默的符號。
她把箱子放在茶几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然後她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拿起麥克風,開始對著螢幕點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需要錢,”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這些錢你先拿去,把你的後顧之憂解決了再來找我。”
童小川警惕地開啟箱子。一沓一沓的紅色鈔票碼得整整齊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手指在箱蓋上停留了幾秒,才慢慢抬起頭。
“這麼多?”他的聲音有些幹,“你想讓我做什麼?”
“放心吧,保證不違法。就是做你擅長的事。”裴攸寧的目光還停留在點歌屏上,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來劃去,像是在認真挑選一首歌。
童小川看著她,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見過很多人,但這樣的女人還是第一次見——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像是手裡握著什麼他看不見的底牌。他感覺美麗的女人最危險,而面前這個恰好就印證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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