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 章 您不心疼?
這一巴掌不算響,但足夠疼。
清脆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忽然斷裂,餘音在空氣中震顫。
王宜安的左臉迅速泛紅,一道淺紅的指痕從顴骨蔓延到下頜,火辣辣的。他沒有捂臉,也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然後慢慢轉回來,目光依然平靜地落在地板上。
宋佳琪和王琦並不知道王宜安和裴文君已經領了證,但卻知道裴文君被擄走的事情。
兩人看到兒子被打,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但也能理解——換作自己女兒被擄走,只怕比張偉還衝動。
他們對視一眼,誰都沒有開口,只是坐在沙發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但宋遲宴並不知情。他只是單純地在等外孫回來——從國外趕回來,聽說出了事,他心裡一直懸著。
宋佳琪趕緊看向自己的父親,宋家的現任家主,最疼愛的外孫被當面掌摑,怎麼能忍。她太瞭解父親的脾氣了,那個當年在商場上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的老人,最見不得自家人受委屈。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怎麼勸說,如何平息他的怒火。
王琦的心更是沈了下去,像一塊石頭墜入深潭,觸不到底。平常自己隨口訓斥王宜安都會被岳父罵一頓,現在可是當著他的面打了兒子,他默默地替張偉點了根蠟,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奇怪的是,宋遲宴並沒有說話。他坐在沙發上,柺杖立在手邊,雙手交疊放在杖頭上,連表情也沒有一絲慍怒,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裡,甚至帶著一絲審視、一絲欣賞。
張偉掃了他一眼,沒有理會這個白髮老人,直接冷聲道:“王宜安,今天我不管你是誰的兒子,又或是誰的孫子,我打便打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刺骨。
王宜安的半邊臉火辣辣的,像被火燒過一樣。他顧不上疼,只是低著頭,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沉默而倔強。
“你給我聽好,我女兒不會嫁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張偉說完,看向裴文君,目光裡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跟我回去!”
裴文君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不敢看父親的眼睛,只是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知道父親的脾氣,知道這時候頂嘴只會讓事情更糟。她咬著唇,沒有動。
王琦很想上前勸一勸,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但看到宋遲宴坐在旁邊,又怕自己開口會讓岳父覺得自己在討好外人,輸了宋家的風範。
他看了一眼妻子,目光裡滿是求助。宋佳琪也沒有上前,她不是不想勸,是不敢——她是想讓張偉趕緊走,怕自己兒子再次被打,更怕自己的父親當場發作。父親不發火的時候比發火的時候更可怕,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她手心全是汗。
王宜安伸手,輕輕握住了裴文君的手。她的手指冰涼,微微發抖。
他抬起頭,看著張偉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張叔叔,我和文君是真心相愛的,這次的事情只是個意外。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透過張偉的表現,他猜到對方定然是知道了女兒被擄的事情。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環節洩露了訊息——也許是阿榮,也許是表姐,也許是機場的監控——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盡力挽回。
“哼,你怎麼保證?”張偉回頭,目光如刀,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厲,“我女兒如果有事,你十個王宜安也賠不起。”
聽到這話,宋佳琪是真的有點生氣了。自己兒子也是千嬌百寵的好吧,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要星星不給月亮,怎麼就不如你女兒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偷偷瞄向自己的父親。誰料宋遲宴仍舊面不改色地聽著,像一尊雕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真是活見鬼了。宋佳琪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
裴文君朝著王宜安搖了搖頭。她的眼神里有不捨,有無奈,還有一種“相信我”的堅定。
她鬆開他的手,彎腰拿起自己的行李——一隻淺粉色的行李箱,輪子在地上轉了半圈——然後跟著張偉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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