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醒了。
坡頂傳下來的並非說話聲。
是沉默。
兩個人的沉默合在一處，比任何聲音都更清楚。
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耳朵。
青青在旁邊翻了個身，“嘶”地吸了口氣，牽到了傷口。
陳圓圓伸手過去，替她把被角掖好。
手很穩，也很輕。
然後她閉上眼。
閉眼之後，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慢慢收緊。
直到指甲下的肉泛起疼意，才鬆開。
鬆開後，她把手從被中抽出，搭在被面上。
夜風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涼意輕輕掃過她的指尖。
許久之後。
黃蓉扣好領口最後一顆盤扣。
手碰到盤扣時，仍輕輕抖了一下。
她握了握拳，等那點顫意過去，才站起身。
剛邁出去便踉蹌了一下，她扶住柳樹，才勉強站穩。
腿還有些發軟。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硬壓下去，壓進丹田，強行把腰背撐直。
“回去吧。”
她的嗓音恢復了七八分平日裡的利落。
只有尾音還殘著一絲極淡的啞。
走了幾步。
幾縷散發搭在臉頰上，她抬手別到耳後。
手經過耳垂時，動作停了停。
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
再走幾步，她又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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