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周全”四個字出口時,她已經把分寸拿穩了。
既不親近,也不疏遠,滴水不漏。
郭靖滿意地點頭。
他拿起酒碗,又要跟寧遠碰一個。
“郭大俠言重了。”寧遠站起來,雙手舉碗,“晚輩在襄陽人生地不熟,承蒙收留已是叨擾,哪裡敢當‘照應’二字。”
他的目光越過酒碗邊沿,在黃蓉臉上輕輕一落,隨即移開。
“倒是有件事想跟大俠討教。晚輩聽聞大俠的降龍十八掌天下無雙,心儀已久。若大俠得空,可否指點一二?”
郭靖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守城半個月,滿耳朵都是“糧草不濟”“弓箭告罄”“蒙古人又攻上來了”。
難得有人跟他聊武功,他的精神頭一下就上來了。
“降龍十八掌有什麼不能教的!”他一拍桌子,碗碟都跟著跳了跳,“明日一早,演武場上見!
我把這十八掌的心法路數,一招一式給你拆開來講!”
“多謝郭大俠。”
“別叫大俠了,叫我郭大哥!”郭靖拉著寧遠的手臂搖了兩搖,“你既然留在襄陽,咱們就是自家人!”
寧遠笑了笑:“郭大哥。”
郭靖高興得連喝了三碗粥,最後一碗喝得太急,嗆了一下。他拿袖子抹了抹嘴,一點也不覺得失態。
黃蓉坐在旁邊,面前的碗筷幾乎沒動過。
陳圓圓從側桌端了一碟熱菜過來,彎腰放在黃蓉手邊,手指在碟沿上輕輕點了兩下。
“姐姐,吃口熱的。”她低聲說。
黃蓉抬頭看了她一眼。
陳圓圓眼底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黃蓉把目光移開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醃魚,送進嘴裡。
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
酒足飯飽,郭靖的眼皮開始打架。
他在城牆上守了半個月,全靠一口氣撐著。如今妻子平安歸來,那口氣一鬆,睏意便一陣陣湧上來。
“蓉兒......我去歇一歇......明日一早......城牆上......”
他說話已經含含糊糊,站起來時身子晃了晃,扶住桌角才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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