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反駁，搜腸刮肚地想找一句能頂回去的話。
可找不到。
寧遠走到場邊兵器架旁，抽出一柄木劍。白蠟木削成的，比真劍輕些。他拿著劍走回來，遞到郭芙面前。
“來，打我。”
郭芙愣住了。
“你不是不服氣嗎？”寧遠把木劍往前送了送，“拿劍打我，我不還手。”
郭芙胸口那股怒火一下衝到頭頂。她一把奪過木劍，雙手握住劍柄，劈頭朝寧遠肩上砍下去。
這一劍用了全力。手臂繃直，腰胯擰轉，腳下蹬地，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劍上。
她爹教過她劍法，基本的發力路數還在。
木劍砍在寧遠右肩上。
咔。
木劍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參差不齊，木纖維翻卷出來。
寧遠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甚至沒有運氣護體，肩膀沒有繃，胸口也沒有起伏，身上那件青灰長衫連道多餘的褶子都沒添。
她拼盡力氣的一擊，連他的衣服都沒能弄皺。
寧遠低頭看了看右肩上那道淺淺的白印，拈起落在肩頭的一截木茬，隨手彈開。
“你用盡全力，也傷不了我分毫。”
他的口氣淡得近乎殘酷，像只是陳述一件擺在眼前的事實。
郭芙握著半截斷劍站在那裡，手抖得止不住。
“但這不丟人。”寧遠說，“天底下能傷得了我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郭芙抬起頭。
她原以為，他接下來會嘲諷她。
“真正丟人的，是你從來沒有認真對待過你自己。”
“......什麼意思？”
“你娘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人，你學了她幾分？你爹教你的武功，你又練了多少？”寧遠看著她，“武敦儒今天替你出頭，被我一掌打傷。你知道他疼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
郭芙沒有說話。
“他想的是，你會不會心疼他。”
這一句話落在演武場上，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
郭芙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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