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明天教我。”
她停了停,手裡那半截斷劍還握著,一路都沒鬆開。
“他說的是真的嗎?”
黃蓉看著女兒。紅腫的眼眶,未乾的淚漬,還有被她自己咬得泛白的嘴唇,都落在黃蓉眼裡。
“他說話一向算數。”黃蓉說。
她把這句話說得很穩,穩到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是在回答女兒,還是在說一件她早已知道的事。
郭芙點了點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合上時,黃蓉看見她手裡那半截斷劍仍被握著,進了房也沒有放下。
黃蓉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城牆方向傳來一聲號角,悶沉沉的。
她轉身,朝廚房方向走回去。
走了十幾步,她又停下來。
她沒有回頭。
只是手指在碗沿上輕輕磕了兩下。這是她想事情時的習慣,從小便有,指尖在硬物上敲出節拍,腦子裡的念頭也跟著一拍一拍往前走。
兩下之後,她收回手,繼續往前。
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晚飯在正廳吃。
鱸魚羹。一碟乾煸豆角。一碗醬肉。一盆白米飯,黃蓉又多做了一個蛋花湯,說是天冷,喝點熱的暖胃。
桌上三個人,黃蓉。寧遠。陳圓圓。
郭芙沒來。
黃蓉也沒有叫她。
陳圓圓坐在寧遠右手邊,低眉吃飯,偶爾抬頭看看寧遠的碗。見他的魚羹見了底,她便默默把自己碗裡的撥過去半勺。
寧遠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多出來的魚羹,沒說什麼,照舊吃了。
黃蓉坐在對面,筷子夾著一塊豆角,慢慢嚼著。
她的目光掃過陳圓圓撥魚羹的動作,又收回來,落在自己的碗裡。
“魚羹味道怎麼樣?”她問。
這話像是對著桌面說的,沒有點誰的名。
“好吃。”寧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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