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看了他一會兒，臉上那點輕快終於慢慢散了。
“教了也沒用。”她低聲道，“武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你沒有內力，沒有根基，就算我把降龍十八掌一招一式擺到你眼前，你也打不出半點威力。”
“那就別教我降龍十八掌。”寧遠想都沒想便接上，“教我最簡單。最快。最能殺人的一招。”
“不要根基，不要內力，就要夠快，夠狠。”
“敵人要是來了，我能拼掉一個就拼掉一個。”
黃蓉眼底掠過一絲異色，隨即輕輕嗤了一聲。
“你倒是會挑。”
“或者，”寧遠話聲忽然壓低，低得發沉，“萬一真到最壞的時候，我就用這一招，先送你上路。”
廟裡頓時沒了聲息。
黃蓉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她望著寧遠，許久沒有說話。
他說得難聽，卻全是實話。
真要落到黃啟梁手裡，求生是奢望，體面也保不住。到那一步，與其等著被人拿去做文章。拿去踐踏，不如死得痛快些。
她的手無意識摸上身旁那根打狗棒，指尖順著竹節慢慢滑過去。
廟門口一片枯葉被風捲起，打著旋落在門檻邊，翻過來時，背面竟還殘著一點未褪盡的青。
黃蓉看著那抹青色，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我黃蓉算人半輩子，”她輕聲道，像在自言自語，“沒想到最後，竟要把後事交給一個連劍都沒摸過的人。”
她唇邊動了動，也不知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命。
“靖哥哥若知道，怕是都要替我搖頭。”
寧遠沒接這句，只靜靜看著她。
片刻後，黃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那點恍惚已經收住。
“好。”
她看向寧遠，目光很遠，像透過他看見了另一個時代。另一個人。
“我教你一招。”
寧遠呼吸一緊。
黃蓉靠著石柱，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這一招，是靖哥哥初學劍時練的入門式子。”她話聲很輕，卻字字清楚，“簡單，可真到生死關頭，夠用了。”
她說到“靖哥哥”三個字時，尾音輕輕落下，像一聲壓在心口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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