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寧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拿著匕首的時候，手很穩。那說明你不是臨時起意，早就想好了。”
黃蓉沉默下來。
“你打算死在這座破廟裡，”寧遠一字一頓，“讓你的靖哥哥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你閉嘴。”
黃蓉的聲音陡然尖銳，可那點尖銳到了尾端，又碎成一聲極輕的哽咽。
她別過臉去。
廟裡沉默了一陣。
風從破敗窗格里灌進來，吹動地上那些黑衣人的衣角。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寧遠沒有接話。
他聽見她鼻間極輕地吸了一下，像怕被人發覺，趕在聲音溢位來前便強行壓住。
他便站在原地，等著她緩過來。
“我沒有騙你。”寧遠終於開口，話裡帶著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無奈，“我是真的不會武功。昨天之前，我連雞都沒殺過。”
“那你怎麼解釋剛才那些？”黃蓉轉過頭，眼眶微紅，口吻卻又回到那種冷冰冰的審訊狀態，“一棒刺穿一流高手的眉心，以一敵七還能越打越強，你管這叫“不會武功”？”
“說來話長。”
“那就長說。”黃蓉靠著石柱滑坐下去，氣息微弱，“反正我也跑不了。”
她說“長說”，偏不說“慢慢說”。
都快撐不住了，措辭還要壓他一頭。
寧遠在她對面蹲下，斟酌片刻。
“你相不相信，這世上有些東西，不靠練，也會忽然出現在人身上？”
“不信。”黃蓉答得毫不猶豫。
“那你相不相信，我是從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遠到你想象不到？”
黃蓉盯著他。
“你之前說過這話。我當時沒追問，不代表我信了。”
“我知道。”寧遠點頭，“但我現在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有些事說出口，你也不會信。”
“你試試。”
“好。”寧遠深吸一口氣，“我來的那個地方，沒有武功，沒有內力，也沒有江湖。人們出行靠鐵做的車，日行千里不費力。天上有鐵做的巨鳥，能載著幾百人飛過萬里山河。人和人說話不必見面，隔著千山萬水，拿出一塊巴掌大的東西，就能聽見對方的聲音，看見對方的臉。”
黃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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