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輪廓都淡了。
黃蓉聽見自己的呼吸。在這樣的夜裡，呼吸聲被放得格外清楚。她聞到稻草乾燥的氣味，聞到燭火熄滅後那縷焦味的餘尾，也聞到——
他身上的氣息。
說不清是什麼。沒有香粉氣，也沒有酒味，只是一點乾淨而微涼的氣息，像冬日清晨剛打上來的井水。
那氣息比方才更近。
並非她靠過去，是他走了過來。稻草在黑暗裡輕輕響了兩聲，一步，兩步。
“紙燒完了。”他的聲音從正前方落下，很近，近得她能感到說話時的氣息拂過額頭。
“嗯。”
“蠟燭也滅了。”
“嗯。”
“正事做完了。”
黃蓉沒有再應。
她聽見心跳在胸腔裡重重擂著，一下接一下，像有人隔著骨頭敲鼓。
她想說些什麼。說“那就走吧”，說“明日還要早起”，說任何一句能讓自己轉身推門的話。
那句話已經到了唇邊。她唇瓣微張。
卻沒有聲音。
因為他的手已經到了。
這一回，他落向了她後腰。
掌心從她身側繞過去，貼在她腰後。隔著褙子的布料，那隻手熱得分明，像剛從火邊取下來的石。
她的腰先是僵住。
隨即又軟了。也就半息工夫，腰脊那一小段彷彿被抽去了力氣，身體往後靠了些。很少的一點，卻已經落進了他的掌心。
她簡直惱極了自己這點不爭氣。
“寧遠。”她開口，字音像從胸口底下擠出來，帶著一點極淺的沙意。
“嗯。”
“你——”
他另一隻手抬起。
指尖抵上她的下巴，輕輕往上一帶，讓她的臉微微仰起。
黃蓉隨之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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