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襄陽易主夜風從巷子裡灌進來，帶著護城河的水腥氣。
兩個人走在空蕩蕩的長街上，靴底落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後，不急不緩。
街兩邊的鋪面全關了，連燈都沒有，只有城牆上巡邏的火把遠遠晃著，像一串掛在天邊的橘子。
黃蓉走在寧遠左手邊，打狗棒收在袖中，步子比平時小了一些。
十香軟筋散的後勁還沒散盡，她的內力恢復了七八成，膝蓋卻仍有些發虛，只是這種事她不會說出口。
走了半條街，她先開口。
“你知道你今晚殺了什麼人嗎？”
“呂文煥。”
“從二品武職，京湖制置副使，襄陽守將。”黃蓉的聲音在空巷裡格外清楚，
“路邊的蒙古兵，江湖上的毛賊，死了也就死了。呂文煥卻是大宋朝廷正經冊封的封疆大吏。”
寧遠沒接話。
“賈似道再怎麼混賬，也不會吞下這口氣。”黃蓉說，“他的人死在襄陽，他可以裝沒看見；可你當著五十個弩手的面殺了他的二品守將，這事瞞不住，也不該瞞。”
“所以？”
“所以訊息傳出去時，得按你的說法傳，不能讓賈似道先把罪名扣死。”
寧遠側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她臉上，鼻尖沾著一點灰，大概是剛才在將軍府蹭的。她沒理會，或許壓根懶得擦。
“你已經想好了。”他說。
“呂文煥剋扣軍餉的賬冊，我知道在哪。”黃蓉說，
“他書房裡有一面牆，第三塊磚是活的，後面藏著夾層。這事靖哥哥不知道，是我去年無意間發現的，一直沒聲張。”
“為什麼沒聲張？”
“因為那時候留著，比揭出來更有用。”黃蓉說得很淡，
“呂文煥貪歸貪，好歹還在守城。換一個清廉些的來，未必守得住。可現在他死了，這些賬冊就該派上用場了。”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虛點了點，像在掐算。
“第一步，把賬冊裡的內容整理出來，挑最觸目驚心的幾筆。比如他把朝廷撥給襄陽的十萬石軍糧倒賣了三成給糧商，
“比如他用守城的鐵料，給自家祠堂鑄了一整套鐵門。這些東西往丐幫的訊息網裡一撒，三天之內就能傳遍江南。”
“第二步，把他跟皇城司的往來信件翻出來。我賭他跟賈似道之間有不乾淨的私下交易，少不了利益往來。
“這些信件往御史臺的方向遞，不必真遞到御史手裡，只要臨安城裡有人聽到風聲就夠了。”
“第三步，你斬殺蒙古軍官。解鹿門山之圍的事，讓說書的去傳。老百姓不在乎朝廷裡誰殺了誰，他們只在乎誰在護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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