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離別窗外的鳥叫得很早。
黃蓉睜眼時，天色還未透亮，灰藍的晨光從窗紙後滲進來，把屋裡的桌椅床帳都照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躺著沒動，望著帳頂出了一會兒神。
身上酸得厲害。腰痠，肩酸，後背還有一處隱隱發疼，是昨夜被書案邊沿硌出來的。她側過身，腰側被牽了一下，忍不住低低哼了一聲。
隔壁房裡傳來郭靖的咳聲。不重，兩三下便停了，隨後是丫鬟端水進出的腳步。
黃蓉坐起身，穿衣洗漱，把頭髮攏好。
鏡中的人看著與平日並無太大差別。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不仔細瞧看不出來。唇上的齒痕也淺了許多，她用舌尖輕輕碰了碰，仍有一點細微的刺痛。
她取了粉，薄薄撲上一層，將那點青色遮住。
端藥去隔壁，喂郭靖喝下，又替他掖好被角。他今日精神比昨日好些，睜著眼看了她一陣，說：“蓉兒，昨晚我好像做了個夢。”
“什麼夢？”
“記不太清了。好像有人在書房裡走動。”
黃蓉替他把枕頭墊高，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老鼠吧。前幾天廚房那邊就鬧過。我讓人下了藥，過兩天就好了。”
“嗯。”郭靖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向來不多問。
黃蓉把藥碗放回托盤，在床邊坐了片刻。郭靖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她看著他的臉，伸手替他撥開額前的碎髮。
手碰到他額頭時，她忽然收回了一點。
並不燙，溫度如常。她卻還是避了一下。
她站起身，出了臥房。
寧遠在前廳等著。
說是前廳，其實就是郭靖府上待客的正堂，不大，擺著幾把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不知出自誰手，筆力倒還不錯。
寧遠坐在左手邊第一把椅子上，手裡捏著一盞茶。喝了一口後，他眉頭輕輕皺起。
茶不好。襄陽被圍了這麼久，好茶葉早已耗盡，剩下的都是陳年的碎末，泡出來又苦又澀。
黃蓉進來時，他正把茶盞擱回桌上，手指在盞沿輕敲了兩下。
她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方桌。桌上除了茶壺茶盞，還擺著一碟花生米，沒人動過。
黃蓉沒有看他。她給自己倒了盞茶，低頭抿了一口，也皺了皺眉。
“這茶該扔了。”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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