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受力的,是她腕脈。
李莫愁渾身一震!
那股陽剛內力甫一觸及,她體內陰柔的古墓功法便如受驚獸群,立時排斥。反撞!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脆弱的腕脈處猛然交鋒——
嗡!
一聲沉悶震鳴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兩人相連的骨骼深處傳出。
李莫愁身形劇震,手下意識要撤。
寧遠五指隨即收緊,鐵鉗般把她牢牢扣住。
“此刻退開,只會傷得更重。”寧遠扣著她手腕,道,“忍住。”
她咬緊牙關,指甲深深陷進他的掌心,寧遠卻連眉峰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內力長驅而入,沿著她的經脈步步推進。每過一處,都引來古墓功法的激烈反撲,那滋味好似用燒紅的鐵,在冰封河道里強行開路,冰裂聲與白汽一併翻湧。
李莫愁的呼吸漸漸亂了。
這種感覺陌生得近乎冒犯——並不只是痛,更像有人闖進她封閉多年的心府,把一扇扇緊鎖的門窗強行推開,任由光與風一股腦灌入。
她不適應。她本能地抗拒。
可那道因“情志鎖”生出的功法裂痕,早已像無法合攏的傷口,暴露在經脈深處,任由他的內力循隙而進。
寧遠很快找到了那處破綻。
膻中穴下三寸——那條几乎難以察覺的細裂。
兩股內力在裂痕處相逢的剎那——
“唔!”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悶哼,從她緊咬的牙關間漏出,像繃到極處的琴絃被猝然撥響。
她脊背猛然弓起,額上轉眼沁出細密冷汗。
這比她預想中的任何狀況都要猛烈!
裂痕處的碰撞,已不只是內力對沖,更像陽剛與陰柔彼此撕扯。吞沒。每一次衝擊,都帶著撕裂經脈般的灼痛,也帶來一陣令她頭皮發麻的酥意。那酥意如電,自裂痕處順著經脈疾走,所過之處,肌膚彷彿被野火燎遍。
那並非外焰焚身。
而是一股從骨髓裡蒸騰起來的燥熱,熱得幾乎要把人化成一汪春水。
她膝頭先軟,隨即是腰,是四肢百骸。全身每一處關節都在不受控制地鬆開,連冷傲多年的氣勢,也被這股熱潮一點點壓散。
她終於明白寧遠那句“一會兒你腿軟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寧遠——”她從牙縫裡擠出他的名字,尾音抖得厲害。
寧遠抬眼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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