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各有去路（1）天快亮了。
東邊天際浮起一線灰白，墨色一點點淡下去。松林間霧氣未散，溼意裹著樹幹和草葉，空氣裡有露水的涼，也有松脂的清苦。
古墓前的空地上，眾人都已收拾停當。
黃蓉站在地勢最高處，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掠過，確認隊伍沒有遺漏。
寧遠揹著重劍，立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
郭芙在他右後方三步外，長劍懸在腰側，臉色有些難看。她這一夜幾乎沒閤眼。
淺淺和青青守著馱馬與褡褳，兩人眼下都帶著青影，好在精神還撐得住。
陳圓圓蹲在地上，將最後一包金瘡藥塞進藥匣夾層。她動作輕而穩，熟練得彷彿早已做過無數遍。
小龍女站在古墓門口，白衣如雪，手中提劍。楊過立在她身後半步，左肩傷處已經重新包紮過——昨夜是陳圓圓替他處理的。那姑娘見不得旁人帶傷，縱然只是個陌生少年，也忍不住伸手幫上一把。
洪凌波站得最遠，靠在古墓外牆的陰影裡，身子半側，明顯還替自己留著退路。
李莫愁則站在空地邊緣，距離拿得恰到好處。
她已將自己整理妥當。道袍換過一件乾淨的，髮髻也重新挽好，昨晚撕裂的袖口竟用銀線細細縫住。也不知她何時動的針，針腳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
她臉上又恢復了赤練仙子慣有的冷意，眉眼如刀，唇角微抿，看誰都帶著三分殺氣。
寧遠卻留意到，她沒有站進隊伍，也沒有轉身離去，只卡在一個誰都不好開口趕她。也不好認定她已經留下的位置上。
寧遠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李莫愁察覺到那道目光，下巴稍稍抬了抬。
寧遠移開視線，轉向小龍女。
“古墓你若還想守，趁早拿個主意。蒙古人吃了虧，不會就此作罷。”
小龍女道：“他們進不來。”
寧遠道：“進不來，也能守在外頭。”
他看了楊過一眼：“你一個人自然來去便當，帶著他，就未必了。”
楊過忍不住道：“我又不是累贅——”
小龍女微微側首，道：“過兒。”
楊過只得閉嘴。
小龍女沉吟片刻，才道：“我自有法子。”
寧遠點點頭，沒有再勸。
他向來不替別人做決定，除非那人本就歸他庇護。
小龍女顯然不在這個範疇裡。至少眼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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