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派的密道，遠比外人想象得複雜。
它不只是暗，更像是藏著呼吸。
腳下每一塊青石，都可能暗藏活動的機括；牆上每一道不起眼的刻痕，也許都牽著另一處機關。岔路層層疊疊，像一張埋在終南山腹裡的網。
“王重陽當年修的機關。”小龍女說，“可機關再精巧，終究也是人造的。”
她語聲不高，話裡的意思卻已說透——若全真內部真有叛徒，那條“單向門”，未必還只能單向通行。
寧遠點點頭，沒有再問。
陳圓圓走在後面，已經把隨身藥匣抱得極緊。林平之目光不住掃過四周，掌心全是汗。洪凌波揹著孫婆婆，每一步都落得小心。李莫愁雖然暫時壓住了傷勢，臉色仍白得像紙。
至於楊過——
他此刻半扶半攙著那個白髮瘋癲的老人，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那老人時而咧嘴傻笑，時而低聲呢喃：“蛤蟆......蛤蟆要吃天鵝肉......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歐陽鋒。
西毒。
一個本該只存在於傳奇尾聲裡的人，如今卻像個丟了魂的老瘋子，被楊過死死扶著，才不至於撞上石壁。
氣氛一時沉了下去。
還是孫婆婆先開了口。
“前面左拐第三間石室，”她咳了一聲，“寒玉床還在。讓我先躺上去。你們這些小輩，該走的走，該殺的殺，別圍著我這把老骨頭轉。”
她說得硬，聲音卻虛。
剛才那一場混亂裡，她受創不輕。若不是古墓中的寒氣本就能壓住傷勢，只怕她根本撐不到現在。
寧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
丹藥通體赤金，表面似有極淡的雲紋流動，剛一齣現，石室裡便彌開一股若有若無的清苦異香。
孫婆婆怔住。
李莫愁眼皮猛地一跳。
小龍女也微微抬眸，看了那丹藥一眼。
“這是......”
“九轉還魂丹。”寧遠把丹藥遞過去，口吻自然得彷彿只是在遞一塊尋常糕點，“先服下，吊住元氣。再躺寒玉床溫養三年，您這把老骨頭，至少還能再硬朗三十年。”
石室裡短暫地靜了下來。
洪凌波嘴巴都張圓了。
李莫愁盯著那丹藥，眸底第一次沒有冷意與恨意，只剩一種近乎荒謬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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