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說，“我捨不得在這裡坐成木頭。”
黃蓉輕輕啐道：“誰管你成不成木頭。”
她走出兩步，又停住：“寧遠。”
寧遠抬眼：“嗯？”
“別貪。”黃蓉沒有回頭，聲音卻比方才正了些，
“能把身邊的人帶出險處，比多看三頁書有用。”
寧遠點頭：“這句聽進去了。”
黃蓉沒有再說，帶著郭芙幾人離開。
藏經閣重新靜下來。
寧遠吃完粥，將食盒放到門邊，回到案前。
他把《道德經》注。北斗步圖。山勢舊記放在一起。
道經講虛靜，步圖講進退，山勢講借形。
三者放在紙上各不相干，落到腳下，卻有了同一條路。
他先前總把全真功夫看作陣法與內功的根腳，真到此刻才明白，重陽宮立在終南，不只靠劍陣森嚴，也靠一個
“守”字。守山門，守規矩，守心裡那條線。
守得住，退也能成進；守不住，進得再快也只是亂撞。
重劍的重，不該只壓在劍上。
也該壓住心。
心不亂，劍才不會亂。
人也才不會被局牽著走。
這才叫進境。
寧遠閉目調息。
九陰內力沿經脈緩緩行走，往日被重劍催得鋒銳的勁，經過腰背，又沉入足底。
左臂舊傷仍痛，右腕也酸，可痛意沒有再牽亂氣息。
他試著起身。
一步落天樞，肩不動，劍先沉。
一步轉天璇，劍仍未出鞘，袖邊的紙頁被風帶起，又被他的氣息壓回案面。
第三步，他腳下只輕輕一換，整個人已經從窗邊退到案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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