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昨夜出門，山門守夜的人看見了；
趙志敬與他在東廊爭執，也不止寧遠聽見。
真要查，不是沒有線頭，只是他們不願先承認師兄可能有錯。
郝大通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沉默越久，弟子們越不安。
張志光握劍的指節發白，幾次想開口，都被郝大通的眼神壓回去。
河邊只剩水聲和馬匹噴鼻聲，氣氛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
他緩緩拔出長劍。
“貧道不願以眾欺寡。龍姑娘，貧道領教古墓派高招。貧道勝了，請你隨我上山；貧道敗了，今日便讓你離開，之後由掌教真人親自來問。”
小龍女抬眼。
“好。”
寧遠皺眉：“龍姑娘。”
她淡淡道：“他殺過孫婆婆。我想問他一劍。”
郝大通握劍的手微微一緊，沒有再說話。
他退後三步，擺出全真劍式。
姿態端正，眼中卻有舊日愧意。
小龍女長劍出鞘。
她沒有江湖客套，也不講前輩晚輩。
劍尖一抬，直取郝大通胸前。
郝大通橫劍格擋，劍身剛觸，便覺對方招式輕靈得異乎尋常。
那劍力道不重，卻專鑽全真劍法最難受的縫。
第一劍逼他退，第二劍削他袖，第三劍已落到肩前。
寧遠站在兩丈外，沒有貿然插手。
他看得出郝大通還留著分寸，小龍女也沒有下死手。
兩人這一場，與其說是拿命相搏，不如說是把孫婆婆那筆舊賬和尹志平這筆新賬，先擺到劍上問一問。
可旁觀的弟子看不懂。
在他們眼裡，小龍女每逼退郝大通一步，便是古墓派在全真臉上多踩一腳。
尹志平的死。孫婆婆的舊案。師門的面子混成一團，最後都變成了握劍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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