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道：“劍氣之爭，也有這部寶典的影子。”
“絕世武功四個字，能把很多人逼瘋。”寧遠道，
“華山當年傷了根基，後來的人又揹著舊怨走，越走越窄。”
甯中則沒有反駁。
她太瞭解嶽不群這些年的苦。
華山弟子少，聲勢弱，外有嵩山，內有劍宗，連她也曾在深夜裡聽見丈夫獨自嘆息。
可她也太瞭解自己的女兒。
嶽不群有華山，林平之有家仇。嶽靈珊有什麼？
一場被安排好的婚事，一個滿身秘密的丈夫，還有滿門長輩一句句
“她還小”。
甯中則閉了閉眼：“平兒為何不告訴她？”
寧遠道：
“他開口，嶽姑娘便要面對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空了。不開口，他還能拖一日是一日。”
“拖到什麼時候？”甯中則問得艱難，
“拖到珊兒自己猜出來？還是拖到她一輩子陪他演夫妻情深？”
寧遠沒有替林平之說話。
甯中則把那件幹袍攏緊了些，肩背卻挺得很直：
“我華山劍法真就弱到如此地步？餘滄海再狠，木高峰再毒，難道拼幾年。熬幾年，就找不到報仇的路？師兄若怕左冷禪，便同他鬥。輸了，華山還有弟子，還有劍。可他們偏要拿最親近的人墊在腳下。”
這番話說完，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很少這樣說岳不群。
火光映著她的眉眼，那點怒意沒有散，反而慢慢沉了下去，變成更深的疲憊。
寧遠把熱水推到她手邊：
“嶽夫人心裡其實明白，嶽姑娘最難受的地方，未必是林平之練了什麼武功。”
甯中則看向他。
“她難受的是沒人問她願不願意。”寧遠道，
“嶽掌門安排婚事，林平之藏著秘密，旁人看見了，也只勸她懂事。她夾在中間，連哭都怕給華山丟臉。”
甯中則握住水碗，半晌沒有喝。
雨水順著破簷滴落，火堆裡又爆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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