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綺絲冷淡道：“我站得住。”
寧遠沒再逗她，轉身去院中拆那柄波斯彎刀。
刀柄纏著暗紅皮繩，繩下夾著一小片薄羊皮。
寧遠挑開，上面有幾處潦草字跡，漢字旁邊混著波斯文字。
“洛陽。渡口。嵩山。”寧遠念出能認的幾處。
甯中則停筆：“他們已經往嵩山布人？”
黛綺絲走近看了一眼，臉色沉下：
“總教找人，向來不只派一撥。渡口。驛道。山門附近都會有人問。”
“所以你們母女單獨走，等於自己往網裡鑽。”
寧遠把羊皮收起，“跟著我們，反倒不顯眼。”
黛綺絲道：“你身邊就顯眼得很。”
寧遠想了想：
“有道理。那你管住別人，別讓他們多看。”
黛綺絲冷冷掃他一眼。
甯中則輕咳：
“谷中急症穩住，胡先生和王夫人也該入土為安。辦完此事，便啟程去嵩山。”
午後，胡青牛夫婦下葬。
來送的人不多，卻也不少。
有人受過胡青牛的藥，也有人怨過他見死不救。
到新墳前，聲音都低了下去。
小昭把兩冊醫書用布包好，放在墓前，俯身行禮。
“胡先生，王夫人，藥櫃我會標完。往後若有人照著取藥，不會再拿錯。”
黛綺絲站在她身後，手指動了動，終究沒有攔。
她與胡青牛的舊怨還在。
可人死之後，女兒伏在墓前，她忽然發現，許多恨說出口時像刀，落到土裡只剩一口冷氣。
寧遠沒有勸她。
傍晚前，眾人收拾行裝。
甯中則傷勢未愈，不能快馬，寧遠僱了一輛青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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